脑袋里刚想到这里,那辆黑色的奔驰已经开到了他的面前,朝他直直地撞过来。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眼见一辆汽车朝他逼过来,陈辞下意识往旁边一闪。
汽车隔开沈泱和陈辞的距离后,在湖边猛地刹住车,陈辞还没有在刺眼的远光里回过神,就被一个高大的男人扑按在了草地上,胡大江怒不可遏,“草,罗布次仁你这个混球,老子每次回久塘还帮你父母给你带特产,你他妈竟然敢绑架沈泱!”
江措藏在衣袖里的手臂细微地颤抖着,他脚步踉跄地从副驾驶出来,看见近在咫尺的沈泱。
见沈泱被捆着手脚,浑身湿润,但叫他名字时眼睛却发着光,嗓音洪亮,浸泡在没有一点光亮的黑暗里的心脏才终于缓慢地跳动了起来。
快步走到沈泱身前,手指颤抖地解开绑住他脚和手腕的两条领带,江措从上到下地打量他,“没事吧?”
沈泱打了个喷嚏,“我没事。”
江措脱掉了自己的外套,又脱掉沈泱身上打湿的羽绒服,给他裹在身上,紧紧地抱住他,嘴唇贴着沈泱湿润的额头,心有余悸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沈泱又打了个喷嚏。
冬日的晚上冷得人瑟瑟发抖,尤其是从水里出来的人,江措让沈泱上车后,先把陈辞捆了起来,冷着脸,踹了他两脚。
他完全没收敛力气,陈辞在草地上被他踹的身体一滚,他疼得脸色一变,不过并没有呼疼。
江措站在车窗外,深呼吸了两口气,沈泱坐在副驾驶,他开车,陈辞扔在后排座上,胡大江坐他旁边。
半个小时后,汽车开到附近的一个郊区镇子上,先给沈泱买了干燥的衣服裤子换上,又用吹风机吹干头发,江措才开车回到申城。
沈泱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五点了,折腾了一个晚上,这三个小时江措又一直在身边,前半夜的恐惧和不安消失,沈泱回到家则开始犯困了。
柏平最近在国内,他和竺丽打算结婚,前几天去竺丽的家乡和她的亲人见面,今天刚回申城,结果联系不上沈泱。
忐忑不安了一整晚,见沈泱全须全尾地回来了,问了问情况,沈泱简单地把事情给舅舅讲了一遍,又说:“别担心,陈辞今晚就是酒喝多了点,我这不是没事吗?舅舅。”
总而言之,有惊无险。
柏平见沈泱犯困,让他快些上楼去睡觉。
江措则冲了一杯感冒冲剂给沈泱,沈泱今天落了水,现在没发烧没不舒服,还是要预防,沈泱喝完了感冒冲剂,又指挥江措抱着他去洗手间刷了个牙,躺在床上,窝在江措的怀里,没几分钟,就睡熟了。
等沈泱睡熟后,江措摸了摸沈泱的脸,确认沈泱是货真价实存在他的身边后,江措抱着他躺了好一会儿,心跳差不多恢复平静后,江措起身,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卧室。
凌晨六点的申城天刚刚泛起一点微弱的湛蓝色,江措走出卧室,一楼大厅里灯光煌煌,听见二楼传来窸窣的动静声,坐在客厅里的柏平脸色不善地朝他看去。
江措下了一楼,神色平静地叫了一声舅舅。
柏平:“江措,你给沈泱装了定位器之类的东西?”他虽然用的是疑问句之类的句式,却是肯定句一类的语气。
今天晚上沈泱忽然联系不上后,柏平自然担心,甚至担心地想要报警,只是一个成年人一两个小时不接电话,根本达不到立案的标准。
再听听沈泱刚才交代的内容,他被事业爱情都不顺的陈辞约出去喝酒,中途,忽然丧失了意识,醒过来就在荒郊野外的车上。
陈辞喝了很多酒,大受打击之下想要拉着他一起死,不过水刚开进湖里他后悔了,立刻把他捞了起来,没多久江措和胡大江就发现了他,制伏了陈辞。
在沈泱的说辞里,陈辞没有联系过江措,而那个地方距离申城有两三个小时的车程,晚上他给江措打电话的时候,江措冷静地对开车的胡大江交代,“定位显示现在在陶瓷镇三村。”
定位,什么定位?而且江措为什么能在沈泱在湖边不到二十分钟后,就找到沈泱?知道沈泱的位置,只有一个原因,他给沈泱安装了类似定位一类的追踪器。
今天平安脱险有定位器的作用,但什么人才会对伴侣安装这种东西?
身为沈泱的舅舅,柏平天然就是站在沈泱的那边的,他压低了声音斥责道:“江措,你这是在做什么?正常的情侣会给另外一半安装这种东西在身上的吗?你对沈泱有最起码的尊重吗?他是一个人!!”
陈辞两年前见面就不满意江措,除了江措是个男人外,更多的是觉得江措的生长环境不健康,性格缺陷很多,总觉得沈泱哪怕要和男人在一起,也应该值得更好的。
这两年他观察着,沈泱铁了心要和江措在一起,而江措的确是把沈泱捧在手心里,也只能尊重沈泱的选择。
可现在,沈泱选择的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是一个在他身上装定位器的男人!这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