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冬行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你愿意告诉我真相吗?”
应星辉给穆辰倒了杯茶,塞到对方手里又示意对方坐下聊之后他才给自己也倒了杯茶,坐在了主位的沙发上,“你为什么觉得我会不愿意?”
“我巴不得你离那个姓‘潘’的远一点,偏偏你不愿意。”
“为什么巴不得我离潘冬行远一点?你不是说不知道我和他之间有私交吗?”
穆辰果然敏锐,又或者是说,那颗怀疑的种子自从在他心里埋下之后,他就一直没有放弃过寻找验证或者能推翻心中怀疑的证据。
直到现在,他说不清自己那颗悬在半空中的心到底是坠入深渊摔得稀碎,还是因为彻底解脱悠悠然地飘上了天。
总是,现在的穆辰觉得自己很平静,平静得都不像他自己。
应星辉也像是察觉到了穆辰这微妙的异样,抬眼望向对方的眼神变得深而沉,那双深邃的眼里像是有很多话要说,又像是猛兽在捕猎之前对猎物的势在必得。
“对,我之前确实不知道你和潘冬行有私交,不过我不是一直在监视你吗?所以在发现你去找过潘冬行之后我就仔仔细细地查了查。”
穆辰和潘冬行之前的交情虽然没有摆在明面上,但也并非完全没人知道,所以如果应星辉要查,也不会完全查不到,只是……
“怎么会有你这种把监视我说得像喝茶吃饭一样……顺理成章的?”
面对穆辰那一言难尽的目光,应星辉却很坦然,他身上有种彻底摊牌之后微妙的摆烂感,无端让人觉得有些搞笑,可惜两人谈论的话题实在太不对,所以谁都笑不出来。
“我之前就说过,我不想再隐瞒你什么了,所以……是的,我之前的确监视你了很久。”
“无论是作为我个人,还是这个帝国的主君,又或者是现在的摄政王,我都没法不监视你。”
“穆辰,我从来都没发现你有这样多的秘密,每次我以为我了解到了全部真相的时候,你总会给我带来一些新的‘惊喜’,如果你站在我的角度上,你会怎么做?”
“我会来问你!”面对应星辉的质问和辩解,穆辰却有些出离的愤怒了起来,“我以为人长嘴就是为了在某些时候好好问问对方这件事情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而不是命令别人来监视我的一举一动,然后汇报给你听!你这样做我成什么了?我在你眼中到底算是什么东西?!”
“那你呢?!”面对穆辰这样严厉的质问,应星辉也再也无法压抑自己内心经年累月压抑的负面情绪,“在你眼里我应星辉又是个什么东西?”
“你当年不告而别,宁愿背上叛国的罪名也要和哥哥演那九死一生的那出戏的时候你有记得你长嘴了吗?你有记得要告诉我一声你们之间到底在谋划着什么吗?”
“你在巢星垂死挣扎的时候,你有想过哪怕一次向我求援吗?”
“回来之后发生的那么多事情,桩桩件件,哪次不是我抽丝剥茧把你逼到最后,才让你不情不愿地吐出那一星半点儿的真相?”
“就连这次,潘冬行没少和你说我有问题吧?你怀疑我,几次三番地试探我,可你为什么不亲口来问问我到底是不是真的?”
“穆辰,你觉得我对你不够坦诚,可能会骗你,可你想过没有,从来都没有被你信任过的我,这么多年,又是怎么过来的?”
突然说了这么多,应星辉像是累了,又像是爆发之后的索然无味就这么骤然闭了嘴,可他的情绪依旧很激动,哪怕嘴已经闭上了,胸膛却依旧在剧烈地上下起伏着,就像是一只发疯的恶犬,路过的人稍有不慎,就会被他扑咬致死一样。
穆辰望着应星辉不知道在想什么,向来反应极快的他难得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复杂地看着对方,像是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对望着僵持了不知道多久,穆辰才终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轻声反驳道:“我从来都……没有不信任你。”
应星辉闻言抬眼不置可否地扫了一眼穆辰,像是并不很相信对方说的。
面对这样的应星辉穆辰也不生气,只是继续叹了口气:“只是我不敢赌,星辉,我为了那一天已经付出太多了,我实在不敢赌上更多的东西……这里面也包括你。”
应星辉迎着对方的目光微微勾了勾唇,那是一个十分悲哀的弧度:“你是不敢赌上我这条命,还是不敢信我这个人呢?”
应星辉果然还是了解穆辰,他几乎是一瞬间抓到了对方心底的结症。
穆辰看着应星辉,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哪怕眼下的应星辉看上去是如此的咄咄逼人,但他其实是在一次又一次地伸出双手,应星辉在祈求自己的恋人不要将他排挤在真相之外,可正是因为这样,此时此刻的穆辰居然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终究无法给对方一个他想要的答案。
应星辉望着始终不发一言的穆辰,忽然就什么都懂了。
有些时候人用尽全力去追寻一个答案,而有些时候,沉默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