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风。
他板着脸,一本正经地帮人穿衣服。
外套都还好说,主要是裤子。
严阔将裤筒堆叠在自己手中,蹲下来,放置在夏垚脚边,等着他踩进中间的空洞,挂空挡是很危险的行为,尤其是在这种视角下,严阔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一些不该看见的东西。
阴影笼罩在严阔头顶,视野变得狭窄而虚幻,只容得下一双莹白如玉,泛着奇异粉色的脚。
严阔突然想到在曾经看过一段描述某个偏远古国风俗的文字。
大意是:那个地方的人们一年四季都光着脚,并且在脚趾甲上涂抹各种漂亮的涂料,戴上各种珍奇首饰,除非寒冷的冬天会把人的脚趾头冻掉,否则,那些人一定不会给脚保暖。
因为当地的人喜欢漂亮的脚,贫苦出身的人,甚至可以通过一双美足完成阶级跨越。
他从前在纸上阅读这些文字的时候,并不能理解这种特殊的爱好。在严阔看来,脚就是脚,一个脚掌上长了五个脚趾,没什么太大区别。
但在眼前这双脚从冰凉的地面抬起,踏入两个空洞的一瞬间,他突然明悟了。
泛着珠光一般粉色的脚,柔韧却有力,不苍白,不脆弱,生机勃勃,很漂亮。
他喜欢这样的脚。
严阔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处,顺着小腿,经过大腿,将裤子慢慢提上去。
就在即将到达某个临界点的时候,一只微凉手盖住严阔的上半张脸,五指之间的缝隙并不严实,只能堪堪遮掩一半视野。
只能说意思意思,防得了君子,防不了小人。
随后,夏垚接过严阔手中的衣物,自己穿上。
严阔僵硬着身体,屏住呼吸,仿佛搁在脸上的不是一只手,而是一条浸满了水的潮湿手绢。
它不似狱中审问犯人时盖在脸上的毛巾那样厚重,令人喘不过气,却也濡湿了双目,叫人难以睁眼。
无比漫长的几息过后,严阔眼前大亮。
结束了。
夏垚赞赏说:“做得不错。”并将随手从严阔额头抹去的汗水擦在他的肩膀上。
严阔看过去,一点湿痕也不曾留下,只有肩膀酥麻的余韵无声地提醒自己失态。
不,不行。
严阔努力拿出给学生授课时游刃有余的姿态,驱动近乎停止的大脑,说了句:“谢谢。”
等到夏垚走出房间,他才缓过神,在原地转了一圈,找到镜子照了照,迅速整理仪容后才匆忙追出去。
“等等我。”
外面的小风吹出层层扩散的回声,空荡荡一片,除了小路,草地,花朵什么也没有。
一瞬间,严阔联通了灵息。
在后面的山上。
严阔找到夏垚的时候,他正惬意地吃着野果。
“我知道你喜欢在山上玩。”严阔的嗓音有点自豪,“特意为你准备的。”
“二公子,费心了。”
严阔压着嘴角,手放在嘴边咳嗽两声:“应该的。”
夏垚:“对了,我还没问,二公子怎么今日突然来这里?”
严阔早已想好了对策:“我本是打算加固一下这里的阵法,不想你也在这里,便进来看看。”
“那说起来我还耽误了二公子的时间。”夏垚瞬间愧疚起来,懊悔地说,“是我思虑不周了,居然还让二公子给我穿衣,实在是不该。”
严阔:“没耽误,是,是我……”
“你不必多说,这种事,肯定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了。”
严阔还想说什么,尚未说出口便被夏垚堵住:“我知道二公子人好,不忍心叫别人失望,但我也不能一直得寸进尺啊,这种事,日后还是让旁人做吧。”
夏垚左一句“人好”,右一句“不忍心”,听得严阔的心七上八下。
“我们是朋友,狐族与严氏又有来往,我们互相照应,也是应该的,称不上麻烦。”
夏垚挑眉,没说是,也没说不是,话锋一转:“二公子去加固阵法吧,不耽误你的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