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条,以及寥寥几笔色彩。
宴阳一直待在旁边,怕打扰江为和夏垚,一直没说话。
现在看见夏垚凑到江为身边,便也跟着凑过去,小心翼翼地坐下,一双眼睛渴望又躲闪地瞄夏垚。
“成了!”
“成了?”夏垚奇怪地看着画,还是一堆线条和简单的色彩,怎么看都不是成品吧。
江为撂下笔,将灵力灌入画纸,顷刻间,画纸上所有的颜色都从画纸上浮出,缓慢地在灵力的催动下扭曲拉伸成一个与夏垚一般无二的身影。
在众人的目光下,“夏垚”开始在房间里行动。
宴阳盯了一会儿,突然发现“他”在重复夏垚先前的行动轨迹,一分不差,瞬间瞪大了眼睛去看江为:“表哥……”
江为得意地“哼哼”两下,抬手打了个响指,那“人”应声而来,走到三人面前。
“快哉快哉,我的修为又有所突破了。”江为摇头晃脑,恨不得当场吟诗一首,以表心中激动。“这画中人不仅行动自如,而且能有被画之人的部分修为。”
夏垚凑近了上下打量:“乍一看还挺像的,仔细看就不行了。”
“没有我好看。”
听夏垚这么说,江为也不生气,反而赞同地点头:“这是自然,公子容貌之盛,在我生平所见的所有人中也难逢敌手,以在下的水平,能复刻神韵之五六分已经是十分困难了。”
说着,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是有一位,严氏二公子,他也是天人之姿。”只是为人太过正经,不是江为偏爱的类型。
严氏。
晨光熹微,胖嘟嘟淡青色团雀岌岌可危地站在树梢,像一滴过大的,即将滴落的水珠,绿豆大小的眼珠子灵活地乱转,“咕咚”,胖而灵活的毛团呼扇着翅膀,飞向严阔刚刚扔在地面的赤红色浆果。
严阔手里提着一个小巧的果篮,里面各色拇指大的浆果只剩一小半,零零碎碎地铺在篮底。一只修长优美的手从旁边伸过来,取走几枚果子。
“二弟,我与那位夏垚夏公子不熟悉,贸然去请,他未必会来,若是强求,难免闹得不愉快,也并非我等本意。所以我思来想去……”严文石将一枚果子放在手心,摊开,等待那只胖团雀飞过来啄食,“……觉得还是你去比较请他合适。”
严阔也拣起一枚果子,见果实表面泛出一丝水色,便抖落衣袖擦干:“我也不合适,他……”他擦拭果子的动作逐渐缓慢,停滞,转为使用大拇指指腹进行无意识地摩拭。
严文石和团雀耐心等待。
夏垚一而再再而三得寸进尺,动手动脚的画面在脑海中纷乱繁杂地交替浮现,面对此等行径的难堪更是挥之不去。
“不合适。”他不好意思说,甚至连说出这三个字都有些羞窘。
团雀一直盯着他手中的红果子,见他一直不给自己吃,甚至有重新藏在手心的趋势,着急地叫了两声,射出的箭矢一般飞过去精准地吃掉了严阔手中的果子。
“哎,它不喜欢我。”严文石无奈地收手,手掌轻拢,形成一个利于滚落的角度,将果实重新倒回果篮。
严阔:“这只不是你常喂的那只,这是那一只的宝宝。”
团雀站在果篮边缘,伸长了脑袋够了个尾巴朝天。
“二弟平常不是这样的人,在鹿霞书院给弟子们讲课的时候,可是非常能言善辩的,怎么现在吞吞吐吐的?”严文石负手而立,“说不出理由,我就把这件事交给你了。而且……你不希望永鹤高兴吗?”
严阔只沉默了短短片刻,便回答:“行,我去请。”
“那就交给你了,相信你能安排周全。”
严文石撩了一下团雀的长长的尾羽,恰好小胖墩吃完了果篮里最后一个浆果,亲昵地蹭了蹭严阔的手指,沉甸甸地扑扇着翅膀回到枝头,化作一枚尚未成熟的青绿果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