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家父子大战最后以庭外和解告终,如此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吃瓜众连猜带蒙,又给凌月明贴上了“败家子”的名号,但关忻已不在乎,以后不会再和凌柏产生新的同框了。这三天他在家一个人吃光了剩下的蛋糕,一个人拼着乐高,算着时间去买了晚上要和游云开做的食材。
备菜的时候,响起了敲门声。游云开有钥匙,不会是他,又没订外卖,最近也没买快递,实在想不出来来者是谁。关忻一边擦手,一边谨慎地打开门,入眼却是一束蓝玫瑰。
不是很大的一束,十只左右,花朵娇艳绚烂,一种平日里的小确幸。
关忻瞬间就知道是连霄送的。接过花,关上门,拿过手机,才想起已经把连霄删除了。
看了看棘手而无辜的花束,关忻满头雾水,今天不年不节,连霄突然送花是什么意思,上次他们的谈话已经是桥归桥路归路了。
正想着,手机铃声响起,是一串陌生号码,关忻下意识就要挂掉,心念却陡然一动,接了起来:“喂?”
对面没有回音。
关忻叹了口气,坐进沙发里,蓝玫瑰随手丢在茶几上,蹭到了一旁的杯子——上次连霄在他家,陪他度过最艰难的一晚,就是用的这个水杯。
“连霄。”
“嗯。”连霄的声音像是强打起精神才发出的,“收到花了没有?”
“收到了,无缘无故的,送花做什么?”
听出关忻语气里的不耐烦,连霄说:“以后不会打扰你了。”
“谢谢。”
“我在去机场的路上,”连霄说,“前几天回来的,这次走,就不回来了。”
“哦……”
连霄笑了笑:“保重。”
“嗯,你也是。”
说完,连霄挂了电话。关忻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儿,连霄、凌柏,仿佛是那些渐远的岁月中恒常的潮汐,与今日的自己隔着一条无形的天堑,龃龉的恨被无条件的爱意磨灭了,从此过去是过去,那是他的过去,而他却不在属于过去。
他属于现在和未来,这里有游云开。
心下一松,蓝玫瑰便只是单纯美丽的花朵,不再承载沉重的意象。关忻拿过花瓶,灌上水剪枝插花,刚剪开包装纸,大门被一阵旋风卷开,咣当来了个回弹!游云开血红着双眼闯进来,见到关忻指间的蓝玫瑰,面目更加狰狞,像要现原形似的。
关忻吓了一跳,差点剪到手指;游云开立时收了原形,急忙上前:“没事吧没事吧?”
“没事,”关忻抽回手,“你那是什么表情,要吃人啊?”
游云开胸口剧烈起伏,瞪着花:“丢掉!”
关忻上下打量他一眼,利索地丢下花,拍拍手:“当然可以,就因为这个?”
“我知道是连霄送的,我在楼下看见他了,一边打电话一边仰头看咱家窗户,该死的家伙,贼心不死,不安好心——”
关忻眉头皱起:“楼下?不对啊,他说他在去机场的路上。”
“放屁,那我看到的是鬼?他要真是鬼就好办了,我明天就去白云观请个道士过来作法!”
关忻哭笑不得:“看把你气的,他走了吧?”
“被我赶走了!哼!他倒是没说什么就上车了,算他跑得快!”
“估计是来告别的,这次走,他不会再回来了。”
“真的?”游云开半信半疑。
“他自己说的。”
“他的话哪里能信,”说着,忽然灵光一亮,双手一拍,促狭地说,“我知道了,上次陆飞鸢过来,不是说那几个被骗的制片联名要告连霄嘛,估计他得着风了,赶忙卷铺盖跑路,这辈子都别想再回来了哈哈哈哈哈哈!”
游云开转怒为喜,关忻却没法如他一般纯粹的喜悦,反而是一种超然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不过他也不会扫了游云开的兴,淡淡附和地笑了一笑,将蓝玫瑰收拢丢进垃圾桶:“讨厌他随便你,但不用担心,我只喜欢一个姓游的小设计师。”
游云开安静了下来,抿抿嘴唇,黑曜石般的眼瞳盯着关忻闪闪发亮,然后他弯下腰,从垃圾桶里把玫瑰花捡了出来。
关忻挑了下眉毛。
游云开捻着花瓣:“连霄虽然讨厌,但花是无辜的。”
“你不介意了?”
游云开笑说:“你人都是我的了,我还介意那帮跳梁小丑做什么?”
关忻忍不住刮了下他的鼻子。
插完花,备好菜,两人用了一下午的时间,终于把霍格沃茨城堡拼完。头晕眼花起身,把城堡摆进事先准备好的防尘罩里,对视一眼,都被彼此的扭腰捶肩的样子弄笑了。
距离晚饭时间还有一段,关忻由着游云开借口给他按摩、实则动手动脚,然而动作越来越不像话,为防止白日宣淫,关忻拉开他说:“你毕设的初版成品什么样的,给我看看。”
游云开有些不好意思,他口口声声“给关忻设计的”“关忻是我的缪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