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池晓瑜微信响了,点开看完,朝游云开扬扬下巴:“郑稚初下周回北京,不用怵他,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
第58章
洛伦佐没继续往后拖,当日晚上,在下榻的酒店约见了关忻和白姨,但谈判结果不尽如人意。果如白姨预料,洛伦佐不接受延期、分期交付违约金,转而提出用750万人民币买断“关雎独子”的商务经纪约。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洛伦佐真正想要的,是关忻不可多得、不可复制的身份影响力,越是血雨腥风,越是人言可畏,洛伦佐的股票越是高歌猛进,资方越是接踵而来——真正赚钱的从来不是商品销售,而是金融资本,商场铺货和顾客买家不过是托举大盘交易的地基。
资源放错位置,与垃圾无异。如果关忻是网红明星之流,那洛伦佐的约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可遇不可求。问题是他不吃流量饭,甚至视人人趋之若鹜的泼天富贵如洪水猛兽,避之尚且不及,岂会同乎流俗。
经过两天的谈判,仍然不能当场敲定。洛伦佐给了关忻半个多月的考虑时间,要求他在一月底前落实。洛伦佐表现出势在必得,一场火将他的计划打得措手不及,二月份的展会又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多少同行等着他跌落神坛——宿命一般,以此兴,以此亡;不过,只要重磅宣布“凌月明”的加入,就能扭转乾坤,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交换,都是交换,我有的正是你需要的,配种一般。至于“想不想”,那是童话故事中才有的东西,现实中关忻“不想”,但不代表他“不能”。
二人吃着本次差旅的最后一顿晚饭,关忻食不甘味,苦中作乐地说:“我复出那天,白姨你要来给我做造型啊。”
白姨该吃吃该喝喝,没半分焦虑,还是那副气定神闲:“你这么快就决定好了?”
关忻愣:“还有别的法子吗?”又说,“我之前联系了律师,能不能用急用金的遗嘱向银行抵押借贷,律师说涉及遗嘱,要走法律程序,金额又大,非常麻烦,一年半载都不一定能下来,洛伦佐又不同意延期……”
白姨听笑了:“忻忻,你呀,太规矩了,现在主动权在我们手里,你担心什么?”
关忻不解,但承认:“这件事解决不好,又是一场风波,我……”敛下眉目,目光怏怏游离,筷子都握不住,“我太累了。”
“你别担心。洛伦佐也急,才会故意拖我们两天,一来搞我们心态,二来彰显他不急,实际上,如果你强撑着不点头,他顶多把你告上法庭,而他要面临的是二月展会雷声大雨点小的窘境,到时前有资方不买账,后有三山虎视眈眈,比你焦头烂额多了。”
要达成共识,就要了解对方的欲望和恐惧,洛伦佐的欲望和恐惧远比关忻的庞大,相应的处在劣势。要以小博大,就得“拖”。
关忻冷静下来。白姨言之有理,洛伦佐拖完,该轮到他拖了,展会燃的是洛伦佐的眉毛,燃不到他关忻,他越拖,可谈的空间越大。
“要是能谈成‘一次性合约’,只帮他站二月展会的台,换取延期支付,就算多加利息我也认。”
白姨说:“这个太理想了,大概率是低息延期,延几年,签几年的约。”
关忻何尝不知,只是心理难免骚动小侥幸。还有两个月他三十二,到三十五才能取出急用金,也就是延期三年。三年……洛伦佐能往死里用他。
旋即强令自己振作,三年说长不长,转瞬即逝,而消失网络,一周足矣。
关忻和白姨如期回国,晚上落地,暖暖来接机。上次“凌柏角膜”事件,关忻经由暖暖的账户和名义,给那个可怜又上进的小姑娘捐了手术款之后,暖暖对关忻不再横眉冷对,但也谈不上热情。关忻婉拒了白姨的同行邀请,坚持打车回家,白姨看他态度坚决,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取了行李换上羽绒服出来,白姨一眼就看到了把着阑槛的女儿,关忻礼貌地上前打个招呼,余光却瞄到旁边突然窜出的一张熟悉的脸——
游云开笑眯眯地叫了声“白姨”,上前顺手接过关忻的行李,同时塞去一只保温杯,关忻不用打开就知道里面是过滤好的枸杞菊花茶,在别墅的时候,这只保温杯是他上班专用,每天早上游云开会把煮好的菊花茶晾到适口灌进去。
和游云开一起共筑的小习惯,总能轻而易举地熨平他。
白姨瞅瞅游云开,又瞅瞅关忻,说:“我先走了,你们到家了给我发个微信。”
游云开脆生生地应下,目送白姨和暖暖离去,转头若无其事地牵过关忻的手:“走吧,车等着呢。”
“你——”
“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但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关忻从未见过游云开堪称严峻的表情,不觉也跟着郑重起来,忘了抽手;甫一举步,身后一串迭声嘹亮:“明哥!明哥!”
关忻滞了半拍,转念叫“明哥”的多了,不会是叫他,下一秒却被拍了肩膀:“明哥!”
关忻和游云开一齐回头,那人奔到跟前儿,形容汗热,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