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坟场的夕阳,晒着一片死寂。
关忻的手慢慢放开了游云开。
游云开不敢置信,低头看了看还残留掌温的袖口,再看向关忻:“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真要走,我不拦你,”关忻说,“要么就洗脸去,然后上床睡觉。”
“你!你以为我不敢走吗!”
“想走的人我从不强留,留也留不住。”
游云开牙根发紧,从没有任何一刻这般痛恨自己对关忻的爱,嘴有多硬心就多虚:“那你想让我留下吗!”
“你说呢?”
游云开一吸鼻子,自暴自弃地地脱掉羽绒服,抓着关忻就往卧室带;一想到卧室的主要功能,关忻不可自控地畏惧:“等等,你——”
“不是让我睡觉吗,你不跟我睡你要跟谁睡!”
关忻咎由自取哑口无言,连霄明白他的感受,上前一步刚要制止,被游云开一门板关在客厅,关门前留下一句咬牙切齿的:“我就留你到天亮!”
门关上锁,一回头,看到关忻呆立床前,游云开嘴一扁,抬起爪子撒娇耍赖凑到关忻眼前:“骑了一路车,呼呼灌风啊,冻得手指头都伸不直了,你还气我。”
面对那张床,关忻目光轻闪,喉结微动,呼吸有一瞬间的沉重,刻意收回眼神落在游云开指节通红的手上,心疼地捂了上去:“刚才你揪连霄衣领的时候可伸得挺直的。”
“你还好意思说他,”游云开得了老婆偏爱,心里舒坦不少,得寸进尺,“我还没问呢,连霄为什么会在这儿,还有,我去了医院找你,医院说你早就离职了——那你这些日子早出晚归的都在干嘛,你究竟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关忻避而不谈,松开手说:“你先睡吧,我、我去喝口水。”
“你要喝水?我给你倒,连霄没走之前你甭想出这个门!”
“诶——”
游云开出了卧室,一抬头只见连霄神情焦虑来回踱步,守护宝藏似的,急忙把卧室门关上,顺带给连霄甩了个白眼;连霄压根儿没在意这点不友好,透过开合的缝隙,看到关忻仍站在床边没动,心里有了计较,等游云开端着温水走过,他上前说道:“你要是真为关忻着想,就听我的,我去睡床,你跟他一起睡沙发。”
游云开仿佛听了一本天方夜谭:“你有病啊?我能容忍你玷污这里的空气,就够给关忻面子了,你还想睡我和关忻的床?连霄,清醒点,关忻现在是我老婆了,你亲手把他弄丢的,我不是你,我可不会把这么大个宝贝弄丢!”
连霄鸡同鸭讲,还被揭短,气得七窍生烟;游云开终于出了口恶气,声一哼,头一甩,洋洋自得进了卧室,把水递给关忻,不忘给情敌泼脏水:“外面那个电灯泡真碍眼,他要睡床,让我们睡沙发,以为我们是剧组的人啊,都得恭维他?你以后不许再跟他有瓜葛了!”
关忻接过水,没喝,握在手里焦虑不安,床他是坚决躺不下的,得想方设法糊弄游云开。
那厢游云开已经脱了衣服换上睡衣,回头看关忻没什么进展,催促:“老婆,愣着干嘛,换衣服睡觉啊。”
关忻清清嗓子:“你先睡,我去书房,还有论文没看完。”
“你都辞职了,睡醒了有大把时间可以看!”游云开怒意积攒,手上的衣物用力摔在床上,“你还有一大堆糊涂账没跟我解释明白呢,别以为我忘了!现在,我要你跟我一起睡觉!”
“云开——”
游云开忍无可忍,扑上去夺走水杯放床头柜上,把关忻重重压进床铺扒衣服:“我说,睡觉!”
“云开——住手!别——不要——不要!!”
关忻脑海中无限闪回那些难堪的场景,当时蒙着眼,看不到,感官被无限放大,那些绝望无助、不知所措与此刻如出一辙;可他的推拒一如火上浇油,游云开盛怒之下,动作更加强烈:“你他妈怎么回事?能跟连霄一起睡,不能跟我睡?关忻,你看清楚,我才是你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