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天旭从厨屋里拎了桶水,开始刷洗堆在地上的几个空陶罐,闻言抬头补充道:“听说那朱老板为人很是低调,不常露面,连店里都不怎么去,平日里都是掌柜的在打理。”
沈悠然把板车推到草棚下头停好,看天色已经不早,就不准备再往山上去了,便也拿了个小凳子坐院子里,和李金花一起筛豆子。
他看阿陶还是皱着眉头,一脸想不通的样子,又耐心跟他解释起来。
羊肉汤
“其实也不难理解, 因为这方老板,才是咱们最好‘拿捏’的人。”
“因为那道‘琥珀醉仙肘’的方子?”蒋天旭先反应了过来。
沈悠然点点头:“如今醉月楼最缺的就是一道能镇得住场子的招牌菜,为此他们大费周章折腾了这么多事儿, 可你看,大家一提起醉月楼, 还是像今儿个小八那反应一样, 这让心气儿高的方老板怎么甘心?”
方尚儒一心想要醉月楼成为安阳镇第一酒楼, 可只要这醉月楼一天没有自己的招牌菜,就没法彻底压过金谷坊一头,他们这安阳镇第一酒楼的名头就坐不实。
“今儿个在席上看到那道红焖肘子, 我就开始琢磨方子的事儿了。”沈悠然笑了笑继续道,“还特意把醉月楼的招牌酒添到了方子里头,这样一来, 对方老板来说, 可就不单单是一道招牌菜的事儿了,还是一道独属于他们醉月楼的招牌菜, 他对这方子, 肯定是势在必得的。”
蒋天旭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只有这样,咱们才能跟他谈条件, 甚至让他接受,按你的意思来成立行会……”
“没错!”说到这里,沈悠然不由叹了口气, “可即使这样,他都没有一口答应下来, 可见,这‘集体投票’的法子对他们这些人来说,有多难以接受, 要是换成别人,咱们手里没有能谈判的筹码,人家更不可能全听咱们的了。”
阿陶有些明白过来:“这倒也是……”
沈悠然继续道:“方老板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商人,算盘打得最精,他做任何事情都会权衡利弊,只要咱们给他的‘利’——招牌菜的方子和行会会长的名头,大于他认为的‘弊’,也就是没有多大实际权力,这买卖在他眼里就是划算的。”
李金花“啧”了一声,纳罕道:“面子里子都有了,这还不够划算?要是我啊,肯定二话不说就点头了!哈哈!”
沈悠然笑道:“奶,你太容易知足了,人方老板可是贪心着呢!”
“可不!”阿陶忍不住撇了撇嘴,又问道,“那他会答应咱的条件吗?”
沈悠然想了一会儿:“八九不离十吧,不过,还得有一个前提条件。”
“前提条件?”
沈悠然解释道:“我今儿个当着方老板和那王伙计的面儿,把这琥珀肘子的大致做法说了一遍,以方老板的性子,他回去肯定会让楼里的师傅试着做,如果真给他们做出来了,那咱们这筹码自然就失效了。”
李金花“啧”了一声,皱眉道:“那些酒楼里的大师傅,不是都厉害着呢?做法都知道了,这不是一下子就能做出来了?”
“这…这…他们要是做出来了,刚刚说的那些不就都没用了?”阿陶有些着急。
想到沈悠然夹给他的那块肘子,蒋天旭摇了摇头接话道:“我看悬,今儿个桌上几道菜我都尝了的,也就一两道还算可以,剩下的都不大好吃,想来他们楼里师傅的水平应该不怎么样,悠然这方子又繁复得很,错一步怕是味道都差远了,想来他们是做不出来的。”
蒋天旭猜测的倒是没错,别说做出来了,王铛头连听都没听很明白,听着王伙计的复述,越听眉头越皱。
“东家,这这怕是那小子编出来唬人的吧?”王铛头一脸不信,“谁家用纯酒炖肉的,那酒味儿得多冲啊!再说了,那热油往蜜汁上浇,那不是‘滋啦’一声全焦了?哪有什么‘金红透亮’?还有”
“行了行了!”方尚儒有些不耐烦的挥手打断他,“你也甭管这方子是不是编的,先回去琢磨琢磨,今儿个晚上就试着做做看,那小子既然敢仗着这个提那么多要求,手里总得有点真东西吧?”
王铛头苦着脸:“可是……他方子里那什么秘制酱料、什么特熬蜜汁,根本就没说清楚里头都有啥啊”
“这不都是你们做菜常用的玩意儿?琢磨琢磨不就出来了?”方尚儒这下更不耐烦了,他不想再听王铛头的推辞,语气强硬起来,“赶紧回去琢磨!眼瞅着要上客了,别杵在这儿了,回后头盯着去!”
王铛头只得垂头丧气地回了后厨。
王伙计也跟在他身后退了出去,心里忍不住嘀咕:就王铛头那两下子,要是真能把这方子琢磨出来,那可真是见鬼了!那红烧肉他看着人家沈小哥做了两回,都还做不出来呢!
虽说都姓王,可他们俩八竿子打不着,他不过是个跑堂的小伙计,人家王铛头可是夫人的堂兄,又是后厨掌勺的铛头,平日里眼睛都长在头顶上的,连掌柜的都不放在眼里,对他们这些小伙计就更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