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悠然从厨屋和好面进来,就看到这小少爷仍旧这么一副死犟的模样,不由无奈,他本不想干预两个小孩子之间的相处,但看这个情况,还是得引导一番。
饭后,蒋天旭照例抢了洗刷的活儿,收拾好碗筷往厨屋去,阿陶则拿了抹布擦桌子。
秦若昭捂着嘴偷偷的打了个饱嗝,又担心被人瞧见,小心的拿眼到处瞅,正对上沈悠然盯着他的目光,吓得他没忍住,又打了一个响亮的嗝。
“嗝!”
“哟,吃这么饱呢!”
葛春生笑呵呵的打趣一句,也不管秦若昭的反应,从小灶台上拎了刚烧开的水壶,先进去里屋给沈悠明擦洗。
沈悠然看着秦若昭羞愤的神色,不由失笑,还是小孩一个呢,什么心思都写到脸上。
他咳了一声,对着秦若昭开口道:“日后就喊你阿昭吧,你不用担心,我让你来帮着干活,并不是要趁机报复你,想必秦掌柜也是清楚这一点,才放心把你送过来的。”
“之所以这么提,一是念在你年纪小,之前的事是受人挑唆,二是你没敢有存伤人的心思,而且最终没有酿成大错,不然我们肯定是要报官的,到时候可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儿了。”
“昨儿个就说了,用不着你干什么重活,你明儿个就先跟着阿陶,不会干的就先学着,有什么想说的也直接跟阿陶说。”
“只要你老老实实的听阿陶的话,三日过后,不管你俩的关系如何,咱们之间的恩怨就算过去了,到时候我亲自送你回家。”
听到这话,秦若昭总算放下心来,开口说了来到之后的第一句话。
“你说话算数?只要这三天我听他的话,你们日后就不能再提报官的事!”
沈悠然点点头:“当然。”
秦若昭一咬牙一握拳,一脸的视死如归,猛地起身冲阿陶大声道:“说吧,要我干什么!”
阿陶被他突然一嗓子吓了一跳,再看他那一脸仿佛要赴死的模样,实在有些无语,看沈悠然也笑呵呵的看着他,只能无奈开口:“睡觉。”
秦若昭:…
直到烫完脚躺到炕上,秦若昭才相信阿陶是真不打算难为他的。
提心吊胆了一整天,这会儿躺在暖烘烘的被窝里,闻着粗布被面上残留的日头香气,秦若昭紧绷了一天的身体终于慢慢放松了下来,陷到蓬松的被褥里,又迷迷糊糊的想着,这乡下的日子也没有来财说的那么苦啊,不仅饭菜比家里香,连被窝都这么暖和,都不用左一个右一个的塞汤婆子,最重要的是还不用被他爹逼着念书写字了,真好。
听着旁边的小少爷没一会儿就呼吸绵长起来,阿陶心里不由更加无语,这会儿不过更初,得亏他能睡得着,不是说性子执拗的很吗?这会儿倒又心大起来了。
阿陶今儿个睡足了起的,这会儿毫无困意,但一想到沈悠然他们几个都要夜里就起,明儿个还要去集上,便也强迫自己闭着眼睛慢慢睡了。
因睡得早,秦若昭听到院里有动静就迷迷糊糊的醒了,先喊了一声,等了半天却没人来伺候,在暖烘烘的被窝里又缓了半晌,感受到不甚柔软的粗布棉被,才突然一下子惊坐起来,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哪儿了。
阿陶被他这一下惊醒,迷迷糊糊的也听到了院子里沈悠然嘱咐王力的声音,看来大力哥要出发去县学送豆腐脑了,按哥哥教给他的算时辰的法子,这会儿应该四点钟了。
他醒醒神,也不管旁边不知道发什么呆的小少爷,自顾坐起来穿好了衣裳。
看他要往外走,秦若昭仿佛突然反应了过来,赶紧手忙脚乱的穿起衣裳来。
阿陶从墙根拿了脸盆到厨屋的水缸里舀水,大家都各司其职的忙碌着,李金花见他起来,一边拿长筷翻着锅里的油条,一边嘱咐:“堂屋里灶上烧了水,添些热水再洗。”
“唉。”阿陶答应着往堂屋去。
李金花又一连串的在后面高声嘱咐:“洗完脸把明明也喊起来吧,昨儿个说了要带他,要是起来见你们都走了,怕是又要委屈的抹眼泪了。”
“唉!”
“给他穿那件厚袄子,外面套上那件姜黄色罩衣,再带上前儿个刚做的那个虎头帽,就在炕头上针线筐子里,你找找。”
“好!”
“一会儿你俩都过来喝碗豆浆,暖暖身子再出门。”
“知道了!”
李金花嘱咐一句,阿陶便答应一声,正擦着脸就见秦若昭已经穿好衣裳出来了。
“你先洗把脸,一会儿跟着我们去集上。”阿陶说完就往西屋去给沈悠明穿衣裳了。
秦若昭洗完脸,踌躇片刻,还是没忍住出了堂屋,走到厨屋门口,透过半掀的棉门帘,装作不经意的往里打量。
也不知道是做什么呢?怎么这么香?
沈悠然看他在门口探头探脑,出声招呼:“起来了?”
“呃…嗯…”秦若昭有些别扭的答应一声。
“别在外头站着了,怪冷的,到屋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