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刚评论,赵居安就给许如清发来信息,问他怎么还没睡。许如清说你不也是吗,赵居安的备注显示成对方正在输入中,过了半分钟,他发来一句话。
“案子打完了,我过两天给你寄箱水果,是这当地的特产,可好吃了,市面上很少见,你到时候记得签收一下。”
许如清回了个ok。
许如清退出聊天界面,继续刷朋友圈,发现朋友圈里面有个顶着白色头像的人重复连续刷了好几条一模一样的游戏小程序——乌龟推箱子。
“帮助小乌龟清除障碍回到家吧!”
许如清大致看了下,是个益智类游戏,在刁钻的地形里推动挡路的箱子,让主人公乌龟顺利抵达终点。
小程序游戏通常设置为转发至朋友圈或者好友就能获得一次复活机会,许如清列表这位好友发的频率相当高,每隔五分钟发一次,看样子输得相当恼火。
许如清盯着这个人的头像框看了很久,努力回忆这家伙究竟是谁,发的内容跟小学生不相上下,怎么会出现在他的社交圈里面?
他点进头像查看他们的聊天界面,清一色是文件,许如清豁然开朗——对方是他用另一个手机号码注册的微信小号。
也就是说,目前使用这个账号的人,是常藤生。
常藤生,男,年龄二十加,未婚,早上九点起来玩“乌龟推箱子”,断断续续到晚上十点罢工。
至于为什么是这个时间段,许如清怀疑他没有上传身份证认证,在未成年防沉迷的时间限制下,他只能在这个时间段玩。
“……”
许如清给他最新一条动态点了个赞,接着放下手机准备去睡觉,忽然,许如清听到了一声“咚”。
他定住动作,站在桌边,心想是自己的幻听还是什么时,“咚”的一声又传来了。
这次的动静比前一次清楚许多,也更有力,许如清侧过半边身字,目光对上了斜对面紧闭的家门。
“咚。”
有人在敲他家的门。
许如清思索片刻,关掉了头顶的灯,客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中,但敲门的声音并未结束,带着点执拗的意味,每隔三秒有规律的落下一记敲门,不依不饶。
许如清适应黑暗后朝门口走过去,他是特意贴着墙壁走的,就是为了避免外面的人能透过猫眼反看到他。
他站在门边,撇过脑袋,斜斜地看向猫眼,猫眼外,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有条不紊的“咚”声时亮时暗。
然而许如清通过猫眼看了大概三四分钟,从始至终都没有在亮灯的刹那见到人的身影。
隔天天亮,许如清打开门,过了一会儿对门的邻居也把门打开了。
邻居是个五六十岁的阿婆,驼背严重,她没有从家里面出来,守在门框后问许如清:“昨天晚上你在干嘛?”
许如清说:“您也听见了?我不知道,好像有谁半夜来敲我门。”
阿婆道:“半夜敲门,能是什么人。”
许如清沉默了。
她让许如清去买袋面粉回来撒地上,整个楼道都要撒满,楼梯口也不能忘。许如清问她原因,她冷冷道,当然是要通过脚印,看“他”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
阿婆道:“如果面粉用完还有剩的,就把剩下的交给我,我来处理。”
许如清闻到她家里飘出来的馒头香味,不禁怀疑:“阿婆,你是不是想和面团,可面粉不够,又懒得出门买,就让我去干跑腿?”
“……没有的事。”阿婆装糊涂,摆手关门。
许如清:“……”
他最后还是去超市买了袋面粉,阿婆高高兴兴地接过了许如清送来的半袋面粉,回头也送许如清一笼巴掌大的馒头。
许如清看着一地面粉,又端着沉甸甸的馒头,苦笑不语,一时间也不知是喜还是祸。
这天晚上,天空落下了雨点子,雨声有节奏地砸在窗户面,听得人昏昏欲睡。
就在许如清睡意袭来,快睡着的时候,敲门声出现了。
许如清抖了个激灵,清醒万分。
他把被褥往上扯了扯,盖住自己大半张脸。
然而这次许如清躲在床上听了一阵,越发觉得这次的敲门不太对劲——怎么那么清脆,一点儿都不沉闷,完全不像是在敲硬邦邦的门。
他从被窝露出来一只眼睛,思考着,不像是敲门,那是什么呢……眼珠一转,许如清看见他房间的窗帘布上,此刻多了一幕剪影。
一颗悬在空中的头颅。
头颅底部正在往外冒出汩汩液体,应该是血,血滴滴答答落到窗棱上,发出动听的雨水声。
原来今晚根本没有下雨。
头颅往前倾,一下、又一下不知疲倦地敲打许如清房间的窗户,窗户在抖,许如清也在抖。
咚咚咚。
“邻居……邻居……”
“你闻到味道了吗。”
季回在呼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