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玛尔斯还能够因为标记的原因而在对方面前幸免于难,那么其他虫族一旦出现出现在那个“尤利叶”面前, 一定会得到非常严苛凶险的虐待和破坏。
到时候他能够做什么?玛尔斯感到茫然, 像是尤利叶所说的那样, 始终将尤利叶关在地底,直到他们中的其中一位忍受不了暗无天日的日子, 了结彼此的生命?……
玛尔斯处理怀斯家族的事务算是逐渐上手地娴熟了起来,但他心中愁绪与痛苦却越发深重。
这些顾虑并不能和任何人讲, 他甚至要避免秘密泄露。
作为伊甸计划在世界上的唯一遗留,即使伊恩·都铎事先对尤利叶表现出了宽恕和优待的态度,但倘若尤利叶失控,玛尔斯认为对方未必不会对尤利叶做出与对待柏林相同的行径。
联盟是一架不断向前的大车, 会碾碎任何有害于统治的障碍物。尤利叶在其中并无任何不同。伊恩阁下并不能仅凭自己的好恶判断自己能够与不能够做什么。
每当玛尔斯开始软弱地想要逃避问题时,他不得不警醒自己:不能够将尤利叶的命运寄托在其他虫族身上。伊恩阁下当初不也是十分果决地判出了孪生兄弟的死刑么?
在这样纠结的痛苦之中,玛尔斯并不怎样会掩饰自己的情绪。他周围人都能够看出他愁云密布忧心仲仲的心情。
玛尔斯惯常处理由执事长斯图尔德递上来的工作。他想这位怀斯家族的执事长先生也许已经对事情的真相猜到了一点端倪,只是对方同样在逃避问题。
在西里尔家主还管辖驾驭着怀斯家族的时候,斯图尔德便开始为怀斯家族的家主服务。他未必对伊甸计划一无所知,只是以自身的身份,无论如何也无法对任何一位掌权者的行为进行置喙。
怀斯家族的直系血不多,能够担当重任的更是只有尤利叶一个。玛尔斯与执事长都这样自欺欺人地装作没有任何问题发生,各自心怀鬼胎地假装天下太平。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中,玛尔收到了来自奥尔登的拜帖。或者说,尤利叶的邮箱收到了来自奥尔登·卡西乌斯的拜帖。
这位卡西乌斯家主声称自己会携弟弟阿多尼斯阁下前往怀斯星系,拜访久未谋面的挚友尤利叶阁下,恳请尤利叶阁下做好准备。
玛尔斯尝试着让斯图尔德执事长写一封充满社交辞令的回信推拒奥尔登,但这种行为显然并不起效。
奥尔登对“尤利叶”回以同样十分客套的回信,其中言辞华美,但横竖意思就是自己一定要来,尤利叶再怎样也逃避不了,他一定会杀到怀斯星系,非要和尤利叶见面。
其实玛尔斯也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那两兄弟即使并未和尤利叶形成真正的标记关系,但他们仍然在烙印中需求尤利叶的信息素。
奥尔登尚且好一些,并不愿意表现自己的需求和脆弱,但阿多尼斯阁下实在是精神敏感,何况雄虫本身也是远比雌虫对痛苦和渴求都更加敏锐的类型。
那位阁下是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的骄纵个性,而他身边的两位雌虫显然也并不能够管辖他、约束他的欲望,阿多尼斯想要和尤利叶见面,他就一定要动身。
无论玛尔斯想还是不想,卡西乌斯家族的星舰都抵达了怀斯主系星。为了这点事和卡西乌斯开战显然并不值当,太过剧烈的反应也会引起外界怀疑。他不得不面对这件事了。
这一次奥尔登并没有走那一趟复杂的流程。他正常地到达尤利叶往常的住处,敲门,给尤利叶的光脑发了消息,没有得到回复。在等待之中,最终由执事长为他打开了门。
奥尔登穿着精致,是一只神采奕奕的白孔雀,摆出了久别重逢的虚伪笑脸。而阿多尼斯在开门的一瞬间就没骨头似的想要找那个熟悉的怀抱依偎过去。
然而门一开,两兄弟都没有闻到尤利叶身上信息素的味道。玛尔斯站在书桌前面,面无表情。
几个人十分尴尬地面面相觑之后,奥尔登看向玛尔斯,十分不客气地一挑眉毛,问道:“尤利叶呢?”
玛尔斯本来对奥尔登的情感就非常复杂,当中没有一丝正向情感。往常没有一见面就和对方打起来,也完全是靠尤利叶在场把两只雌虫震住。
他此时看见奥尔登如此精致的扮相,同是雌虫,再蠢也能够明白对方心里想的是什么,当即也摆出了剑拔弩张的气势。
玛尔斯用上了不久之前才学的特权种之间文邹邹的说话方式,语气不满:“卡西乌斯先生,您不应当那样称呼我的雄主。”
“好吧。”奥尔登似笑非笑地看着玛尔斯,换了种语调:“尊敬的玛尔斯先生,请问尤利叶·怀斯阁下在哪里?”
玛尔斯绷直了语调,冷淡地说:“正如交予您的邮件中所说,尤利叶阁下身体不适,并不适宜与您见面。”
两位雌虫用于警示威慑的信息素在室内不约而同地瞬间爆发。阿多尼斯在前来之前一直十分天真地抱怀着一定能和尤利叶见面的想法,现在再傻也能看出情况不对。
迪克米翁跟在阿多尼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