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百姓见真是沈院长,又听陈县令亲自作保,一个个面红耳赤地快速散开。
陈县令等人都散了,这才走近两步,凑到沈明仲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忍俊不禁道:“老沈,你跟我说实话,你这胡子怎么回事?”
沈明仲抬下巴指向怀里的承煜:“……我外甥调皮染的。”
陈世安落到沈明仲怀里的小团子上,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神韵像极了当今陛下,他握着折扇的手一抖,压着嗓子凑近沈明仲道:“老沈,这孩子……是那位?当朝……”
沈明仲把承煜往上颠了颠,声音淡淡的:“嗯。”
陈世安“啪”地一声把折扇合拢,朝承煜恭恭敬敬一揖到地:“下官白云县令陈世安,参见……”
“行了行了。”沈明仲腾出一只手把他捞起来,“大街上你拜什么拜,回头又让人围了。”
陈世安直起身来,还在发愣。
承煜冲他挥了挥小胖手:“伯伯好!我给二舅舅染的头发和胡子,好看吧?”
陈世安看着他天真无邪的小圆脸,又看了看沈明仲的金须,朝沈明仲拱了拱手:“老沈,你这外甥……当真是来渡你的。”
沈明仲脸黑如锅底:“……你笑够了没有。”
“笑够了笑够了!”陈世安嘴上这么说,但嘴角压根压不下去,“走走走,我们一道,你这形象在街上走着,待会儿又来一批人围你。”
街角暗处,金吾卫挤成一排,个个捂着嘴肩膀直抖。
谢云起紧抿着嘴,脸都憋紫了:“我就说今天跟着出门肯定有热闹看……黄大仙……噗!”
温如玉笑得眼角都湿了:“别说了……再说我真笑出声了……”
韩子骞和陆景行并排蹲在最后,两人脸上也是一副憋笑憋到扭曲的惨状。
暗处八个金吾卫看了半天愣是没一个人站出来,毕竟能亲眼看见自家殿下把沈院长哄成金胡子黄大仙,还被全街人围堵,这场面八年也未必能遇上一回,错过实在太可惜了。
况且他们主要负责的是小殿下的安全,这些百姓虽然闹腾但确实没有恶意,不算玩忽职守。
沈明仲与好友的茶会直到日头偏西才散场,回到书院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沈明仲把东厢的烛台点起来,把承煜放到床上。
他闭着眼揉了一会儿额角,感觉脑仁还在突突地跳,好友那首“金须映日色”的调侃在他脑子里转了整整一路,怎么也赶不走。
承煜却精神得很,翻了翻床头的蓝布包袱,从里面掏出一本薄册子:“二舅舅!太傅的作业!煜儿还没写!”
沈明仲睁开眼,入目便是承煜那张精神抖擞的小脸,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他额角的青筋不受控地蹦了两下:“……殿下,你不累吗?”
“不累呀!”承煜中气十足地答道。
沈明仲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你明天再写不行吗?”
承煜小脸上写满了郑重:“不行!太傅说每天都要写,昨天我已经忘了写了,今天再不写,回去就要挨手板了!”
承煜把册子摊开在床头,歪着脑袋读起来:“今天要写《礼记·曲礼》上的字,太傅说不会的让二舅舅教煜儿认。”
沈明仲撑着胳膊半坐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脸不可置信:“我教你?太傅没教吗?”
“没有啊!”承煜回答得理直气壮。
“没教怎么写功课?”沈明仲的眉梢挑了起来。
承煜眨巴眨巴眼睛,仰起小脸冲他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脆生生道:“所以太傅让您教我呀!”
承煜把册子举到烛光下指着上面,太傅亲笔撰写道:“凡为人子之礼,冬温而夏清,昏定而晨省。”
旁边小字批注:“十一殿下当熟记此段,并明其义,鸿鹄书院沈院长代为指点。”
沈明仲盯着那行小字,嘴角抽了一下,心里头把太傅全家问候了一遍。
太傅这老东西也学坏了,明明是自己懒得教,知道这小魔星难缠,故意把烫手山芋扔了过来。
沈明仲长长呼出一口气,把袖子卷了卷在桌案旁边坐下,无奈道:“……行,二舅舅教。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沈明仲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师教生而生气,生气则长皱纹”。
承煜问的问题天马行空,从“温良恭俭让”问到了“人为什么要讲礼貌”,又从“俭”问到了“那为什么祭拜要用肉呢,既然要节俭,那就要一起节俭”。
沈明仲耐着性子跟他解释,承煜听完,转头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