惚。
“那你还想亲我吗?”他又问了一遍。
蓝扶玉被他蹭得痒痒,险些打了个喷嚏,在林子里乱转这么久,还从水里过了一趟,吴不尘袖间那点牡丹清香却还是若隐若现,让他那颗腔子里不争气的心跳得欢欣鼓舞。
蓝扶玉破罐子破摔,捧住吴不尘的脸,以啃咬的力度撞了上去:“喜欢你,一直喜欢!每天要想你八百遍,看到你的时候就想亲了,行不行?”
“唔……唔……谢谢小玉……”吴不尘被他一通乱亲弄得有些慌张,但还是随他摆弄,很是乖巧。
蓝扶玉亲了会他的嘴唇又去咬他的脸,吴不尘抗议,也咬他的耳朵,好好的两个少年修士,竟然和毛茸茸的小兽一般啃咬舔舐,这样子实在滑稽。两人最终头抵着头笑成一团,嘴唇怎么样也对不上了。
蓝扶玉睁开一只眼睛看他。吴不尘抱着他的肩膀笑得眼睛眯成了两条缝,这模样真切像一个再正常不过的鲜活少年,见花落泪见月开怀,总是心动总是心伤。
蓝扶玉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吴不尘能毫不顾忌地问他是不是还喜欢自己。蓝扶玉也好想问一问他。
……他喜欢我吗?
但吴不尘的笑容转瞬即逝,他又睁开了眼睛好奇地打量蓝扶玉,轻轻摸他颈间那条细伤。
“这伤好危险,再深一点小玉该活不成了。”
“……嗯。”
蓝扶玉在残剑阁的很大一部分工作其实可以被概括为杀手刺客。在这天下第二古老的行业中,最核心的技艺便是察觉目标的情绪思虑。蓝扶玉于这一行相当有天赋,他从来很擅长察言观色,只是许多时候不愿意,抑或是不相信。
他问自己,吴不尘现在的心情如何?他在想什么?
看着那双沉静潭水似的点漆眸子,蓝扶玉只好告诉自己。
——他什么也没想。
蓝扶玉在干净的空地上勉强铺了个卧处,安置吴不尘暂且在此躺一晚等解药起效。闹了一阵,解药总算起效,他盖着蓝扶玉的外袍蜷缩着睡熟了。
蓝扶玉用发梢挠了挠他的鼻子,吴不尘也毫无反应。
他松了口气,拔出自己的剑,缓缓朝捆在一旁的梅华翰去。此人后脑一片血痕,似乎被吴不尘砸的不轻,到现在也没有醒。
为了以防万一,蓝扶玉还是找了团破布,塞了梅华翰的嘴。
他捏着剑,正小心翼翼割断梅华翰身上的绳子,可动作间不慎蹭断了梅华翰身上一根络子,一支细长的骨笛从他腰间掉出来。
蓝扶玉瞟了一眼,不由皱眉。
看形状,那骨笛是人骨所做,而骨笛细嫩纤小,这根骨头的主人,显然还是相当年幼的孩童。
蓝扶玉追杀这批烛龙殿余孽,自然也掀出了不少梅华翰的罪证,想起那些人皮人骨做出的所谓法宝,他又一阵阵想吐,替梅华翰割断绳索的动作也不由得停了。
他有些头痛地想:赤殃好歹是一方雄主,一生光明磊落,就算弄出血流成河,杀人杀妖也只是光明正大地杀。为何偏偏要他保下这么一个残虐幼儿的人渣败类?
等放他离开,梅华翰甚至要登堂入室,做了赤殃大人的臣子……蓝扶玉也算是她的臣子,到那时候,竟是此人的同事了。
脖子上缠好的棉纱蹭着衣领,有些粗糙的痒意,这是吴不尘刚刚替他包扎伤口留下的。想起身后的吴不尘,蓝扶玉觉得那阵眩晕似的荒谬更加深刻。
就算没有情欲,吴不尘竟然也认为蓝扶玉是个很好的朋友,还要在白玉京诸位大人物面前举荐他这位朋友。
若是他知道了,蓝扶玉其实是断南魔尊的卧底,吃里扒外的奸细,是……这样一种人。
到时候,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之中,又该盛着什么神情?
蓝扶玉看着细剑剑身映出自己的脸,他又紧皱着眉头,一脸肃容。所幸他是个修士,早早驻颜,不然心思如此沉重,眉间早该多一道愁痕。
梅华翰肩上有一道很新鲜的剑伤,看样子是吴不尘先前留下的。蓝扶玉又想了想,反正吴不尘已经砍了梅华翰了,不过是没砍死,蓝扶玉再多用点力气,索性让他咽气。等冯小娥问起,只道他蓝扶玉先前已经放人走了,只是天晓得跑出来一个吴不尘,稀里糊涂就将梅华翰倒霉杀了,可不能怪到他头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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