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背影在夜风里晃晃悠悠地拐过了街角。
许星辞收回目光,拢了拢衣领,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天气确实冷。
他本来想直接打车回家,但走了两步忽然想起家里那瓶百合花谢了,该换新的了。
这条街尽头好像就有一家花店,这会儿应该还没关门。
他加快脚步,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散成一小团雾。
花店果然还亮着灯。
暖黄色的光从玻璃窗里透出来,照在门口摆着的几桶鲜切花上,花瓣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
许星辞推门进去,很快有店员迎上来。
他报了花名,挑了挑枝数,付了钱,便站在店门口等着店员包花。
“好了,您的花。”店员把一束扎好的百合递过来,白色花瓣裹着淡绿的纸,香气清冽。
作者有话说:
不是,好激动激动,马上要见面了!!
重逢
许星辞接过来道了声谢,转身正要推门——天空忽然发出一声沉闷的滚雷。
紧接着,淅淅沥沥的雨就落了下来,细密的雨丝打在玻璃门上,在路灯的光里织成一张银亮的网。
不会吧,出门看过黄历,今天是大幸之日,应该没这么倒霉吧。
许星辞站在门内,看着外面的雨幕皱了皱眉。
他没带伞,淋着回去明天肯定又要生病,刚休了两天假再请病假,付老师非念叨死他不可。
正想着,店员从柜台下面抽出一把透明长柄伞递过来。
许星辞一愣,刚要道谢,店员冲他眨了眨眼:“五十。”
“……”
行吧,自作多情了。
什么好心,这是奸商。
但许星辞还是老老实实扫码付款,接过伞推开了门。
伞面在头顶撑开,他夹着花束走进雨里,路面被雨水打湿,在路灯下泛着湿润的光。
他走得不快,花束抱在怀里,走到一个路口时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百合,发现有一朵花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的手臂压折了,白色的瓣面上折出一道发黄的印痕。
他皱着眉“嘶”了一声,把伞夹在脖子上,腾出手来小心翼翼地把花瓣拨正。
伞面随着他的动作微微倾斜,垂下来遮住了前方的视线。
耳边有行人的脚步声从身边经过,绿灯亮了。
许星辞把伞重新举好,抬起头——僵住了。
世界忽然安静下来。
心脏比他先认出了那个人,猛地重重一跳,几乎撞上肋骨。
人行道对面站着一个人。
黑色大衣,身形高而挺拔,雨水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洇出深深浅浅的水痕。
他就那样孤身一人站在雨里,隔着短短一条马路,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这边。
那双眼睛,即便隔了七年光阴,即便在雨幕里被氤氲得有些模糊,许星辞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他想跑。
想转身。
想头也不回地往反方向走。
可他的脚像被钉在了原地,掌心攥着伞柄攥得发白,喉间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和煦迈开了步子。
他穿过雨幕,一步一步地走近。皮鞋踩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滑下来,流过下颌,滴在领口上,他浑然不觉。
他在许星辞面前停下来。
然后伸出手,轻轻地将许星辞拥进了怀里。
伞从许星辞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轻而清脆的一声响。
雨落下来,落在他们肩头,落在许星辞的身上,凉丝丝的。
“你……还活着。”
沈和煦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话音刚落,许星辞脖颈处的皮肤上便传来一阵温热的湿意。
许星辞愣住了。
那湿意从沈和煦的眼里落下来,一滴接一滴,温热地砸在他的颈侧,顺着皮肤滑进衣领里。
沈和煦哭了。
那个他记忆里永远从容、永远居高临下的沈和煦,正把脸埋在他肩窝里,肩膀微微发着抖,眼泪落得无声而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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