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谢谢。”
仰头,酒杯里的液体一饮而尽。
喉结滚动了一下,放下杯子的时候唇瓣被酒液润得嫣红,灯光底下那点颜色格外显眼。有人看愣了一瞬,又赶紧移开视线。
立刻就有人凑上来给他倒酒,旁边的人笑着起哄,
“小沈总,今晚可是不醉不归啊!自从一年前副总走了之后,我们可一直忙着,今天好不容易得空,怎么也得喝个尽兴!”
一年前,沈砚禾离开了公司,说是出去走走散散心。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散心不过是个借口而已。
“是啊!不醉不归!”旁边几个人立刻跟着应和。
沈既承接过酒杯,脸上的笑没变,挑了一下眉,
“我当然没问题。”他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挑衅,“只要你们扛得住。”
当时没人意识到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大家轮番上来敬酒,沈既承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下去,面色不改,眼神始终清明。
时间一点点过去,酒桌上的人开始一个个地倒下。有人趴在桌上不动了,有人靠着椅背眯起了眼,有人端着杯子半天没送到嘴边,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直到桌上摆了一排空瓶,最后一个还撑着的也摆了摆手,醉醺醺地往后靠,
“不来了,不来了……小沈总,你这酒量,谁能喝得过你啊……”
沈既承轻笑了一声,把杯子里最后一口喝掉,搁下杯子,
“就这酒量还跟我喝?还得多练练。”
他掏出手机翻了两下,开始安排人把醉倒的同事送回去。打车的打车,找代驾的找代驾,几个彻底不省人事的他直接叫了助理过来接。人一个一个地被扶出去,卡座渐渐空了下来。
沈既承没有急着走。
他坐在原位,视线落在桌上那只大蛋糕上,已经切了一大半,只剩一个角孤零零地留在盒子里,上面插着一张小贺卡,印着金色的字:庆祝沈既承荣升副总。
他看了很久,没有动。
酒馆里的音乐还在响,隔壁桌有人在划拳,笑声一阵一阵地传过来。
他只是坐在那里,指尖搭在杯沿上,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圈冰凉的玻璃边缘,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
只是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之后,沈既承再次起身朝外走。
他来到大门口站着,夜风迎面扑过来,带着凉意和街面上残余的喧嚣。
他等了没一会儿,正要摸出手机打电话,一辆黑色的车缓缓停在他面前。
车窗降下来,驾驶座上坐着一个戴金丝框眼镜的男人,眉眼温和舒展,看人的时候眼神柔和温润,透着几分儒雅。
沈既承拉开车门坐进后座,懒懒开口,
“你开车怎么这么慢。”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信不信我扣你工资。”
“别啊,小沈总。”程瑜笑了笑,重新发动车子,汇入主路的车流,
“路上堵车,就迟了一分钟。”
沈既承显然不喜欢听这个理由,侧过脑袋看着窗外,语气里透着烦闷与厌倦,
“一分钟也不行。”
“最讨厌等人。”
车辆平稳地行驶着,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滑过去,在车厢里投下明灭交替的光影。
沈既承喝多了酒,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呼吸比平时重了一些。程瑜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出声打扰,只是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度。
就在程瑜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沈既承忽然开口,
“程瑜,你什么时候离开?”
程瑜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小副总如今升职了,就要赶走我这个助理吗?”
沈既承睁开眼,偏过头瞥了他一眼,
“少来。”他顿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回窗外,语气比方才淡了些,“你留下我当然欢迎。但我也知道,你的前途不该止于此。”
三年前他刚进公司的时候,什么都不懂,一步一步从头学起。二哥为他物色了好几个助理,却没一个人愿意来。
大概是他以前那些事公司里都有所耳闻,谁也不想跟一个名声在外的小少爷沾上关系。
直到程瑜出现。他意外又惊喜。在一起工作一段时间之后,沈既承发现这个人能力出众,做事利落,从不拖泥带水,也从不多嘴问任何不该问的。最后他们签了三年的合同。
程瑜开着车,伸手扶了扶眼镜框,语气松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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