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禾简单地说了几句之后,裴凛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视线落在沈砚禾下巴处,那里的淤青还没来得散完,他冷冷道,
“裴书礼下手还是轻了。”
沈砚禾苦涩笑了笑,“我倒是希望他能下手重一些。”
或许这样他心里能够好受一些。
裴凛瞥了他一眼,“既然不爱,就别再去招惹他。”
这话让沈砚禾沉默许久,他低垂着眼眸,轻声问,“不爱么……”
分不清是问别人还是问自己。
“你大哥沈明霄是外冷内热,而你跟你大哥相反。”裴凛淡淡道,“外热内冷,看似很好接触,看似对谁都好,都温柔,实则骨子里是凉薄的。”
“在你心里总是有一杆秤,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都是衡量清楚的。”
“就像你跟裴书礼,当你确定你跟裴书礼没有未来,所以你权衡利弊之后,放弃了他。”
沈砚禾什么都没解释,只是低下头,声音沙哑,“是,我权衡利弊之后,怎么想怎么觉得他跟我在一起不如他以前的生活自在。”
“我对他说我能给他任何东西,除了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可是对于裴书礼而言,他要什么没有?他虽然嘴上说着缺钱,可是你我都清楚,他根本不需要花钱。”
“我现在的处境给不了他一个正式的身份,与其在我身边浪费时间,不如离开……”
裴凛没说什么,只是挑眉问他,“确定吗?”
沈砚禾刚要开口,裴凛便继续说,
“倘若裴书礼去了国外,永远不回来,你也这么想的吗?”
顿时,沈砚禾的手指轻颤,险些握不住酒杯。
“他在哪……”
许久之后,他低哑的声音问了这句话。
裴凛却笑了笑,“你既然已经想好了要跟他分开,就没必要再打听他的下落。从此以后,你们都会有各自的人生,你会找到一个合适的人,当然,裴书礼也是,他会找到一个完完全全爱着他,就算是权衡利弊之后依旧会站在他那边的爱人。”
大概两人曾经是死对头,都了解彼此的弱点,所以说的话句句都往对方心脏戳。
仅仅是这一些话,便让沈砚禾攥紧了拳头,曾经不愿意深想,如今却被别人轻而易举提起。
只要一想到裴书礼以后会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他的呼吸就已经乱了,内心无法抑制的烦躁,让他无法安稳在这里坐下去。
裴凛却还在火上浇油,笑着道,“沈二少放心,等裴书礼结婚那一天,我一定将请柬送到沈二少手里。”
“到时候,可一定要来参加裴书礼的婚礼。”
一句话,让沈砚禾拧紧眉头,胃部传来剧烈的绞痛。
都说胃是情绪器官,如今沈砚禾是深有体会。
他知道裴凛故意的,可能是因为看不惯他,也可能是因为替裴书礼抱不平。
此时此刻,沈砚禾也不甘示弱,略显苍白的脸色浮现一抹笑容,“裴总放心,希望裴总回来的那一日,我弟弟依旧喜欢你。”
这话一出,裴凛脸色瞬间难看。
他沉默着,没有说话。
将桌上半杯酒灌下之后,直接起身离开。
沈砚禾坐在角落的位置,眉头紧锁,捂着胃部。他无法深想,裴书礼跟别人结婚的场面浮现在脑海里,便让他难受的无法呼吸,胃部剧烈翻涌着。
他闭上眼睛休息,许久才平复。
最后他翻开手机,点开对话界面,都是他发出去没有回复的消息。
每一条消息前面都带着红色感叹号。
裴书礼做事决绝,将他联系方式全部拉黑……什么都不曾留下。
他安慰自己,没关系。
这种结局是他一开始就预料到的,所以不算意外,他能接受的,也会接受的。
只要不去想……
不许取下来
晚上,沈砚禾回了沈家老宅。
客厅的灯亮着,沈明霄坐在沙发上,电脑搁在膝盖上,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将他眉宇间那点不易察觉的倦意照得分明。
沈砚禾换好鞋走进来,目光先是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便问了一句,
“承承呢?”
沈明霄的视线没离开屏幕,手指还在键盘上敲着,语气淡淡的,“楼上洗澡。”
沈砚禾“嗯”了一声,却没有往沙发那边走,站在原地多停了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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