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来你俩在厨房啊,我说怎么没人应呢。”王燕芳探进半个身子,看着他们俩,没忍住笑了,“那地方多小啊,关个火怎么还两个人都挤在这?”
“瓒瓒,把排骨盛出来,碗在那边。”厨房站不下第三个人,她指了指,“小余帮忙拿下筷子,咱开饭喽。”
闻言,余沉回过神,下意识伸手拉开碗柜,但手刚伸进去,就碰到了陈瓒的手。
两人都顿了一下。
余沉才反应过来,这是陈瓒要拿的碗,不是他要拿的筷子。
“……抱歉。”他迅速抽回指尖,转而去拿下方的筷子。
陈瓒看他一眼,没说话,把碗取了出来。
筷子摆好,米饭盛了三碗。
“你俩多吃点,”外婆笑着,先用勺子蒯了两大勺鸡蛋糕放进他们俩碗里,又挨个夹了一大块排骨,“今天这排骨好,我早上去市场买的,都是精排。高三这时候最累,必须多吃点,身体才跟的上。”
“谢谢外婆。”余沉低头扒饭,排骨的香味在嘴里化开,但他好像连咸淡都没吃出来。
后背不小心磕到的地方有点疼,他没理会,缓慢地咀嚼着,脑子里反复播放着刚才的画面。
……刚才。
余沉捏着筷子,闭了闭眼。
别那样笑。
他当时到底做了什么表情?
不知道。可能确实笑了,但话说到那份上,不笑难道还要哭吗?
人不都是这样,碰上了不想提的话题,就习惯用笑给不想聊的事情收尾。笑一下,这件事就算是翻了篇,不用解释,对面的人也该顺势揭过,留下心照不宣的台阶。
张铭的脸又出现在脑海。
“我不是故意的……”地牢里,张铭看着他濒死的模样,只看了一眼,声音就抖得不成样子。
他满脸痛苦,语无伦次,“对不起,对不起……我爸妈还在等我,我还有弟弟,我要回家,我不能死,我不能死在这里……”
那时候的自己闭上眼,没说话。之后直到矿难,两人也再没说过话。
但要说怪吗?其实也不怪。
余沉很清楚,那种情况换成他,他也做不到用自己的命去换一个无关的人出去。
尤其是最后那一下,如果当时不是张铭推了他一把,他早就死在那时候了。
刘明辉说的是对的,人性就这样。在那种地方,都是泥里挣扎的菩萨,谁又能怪的了谁。
他自己不也是吗?为了活下去,该做的不该做的,全都做过。
可那又怎么样。该挨的打,他一下也没少挨。
陈瓒问是不是很疼,他说忘了。
其实没忘,只是太久没想起来过。后来需要疼的地方实在太多,疼着疼着,也就不想记得那究竟是什么滋味了。
他是没想答,但也没骗他。
但陈瓒为什么问?
余沉用力掐了一下虎口,比起这句问,他最震惊的是另一件事。
……刚才那是亲他了吧?
眉心那一下。软的,热的,绝对不是错觉。
不过他现在宁愿是自己疯了。这他妈什么意思?安慰?
行,就算是安慰。
那第二下呢?
嘴角。
余沉指尖麻了……朋友之间,有这种安慰?
还有最后那句话,考虑,陈瓒到底在考虑什么?他猛地闪出一个念头,他和陈瓒对考虑这件事的理解,是不是有点不一样?
余沉正混乱着,突然有双筷子伸到了面前。他愣了下,然后看着一块排骨落进自己碗里。
他抬起头,陈瓒也在看他。
“……这块看着挺好的。”陈瓒收回了筷子。
余沉怔愣地看过去,但陈瓒已经低下头,继续吃着饭。
“小余,是不是不合胃口?”外婆突然问他,“咋不动筷子?”
“哦,没,”余沉扯扯嘴角,“好吃,就是太烫了,我晾晾。”
他夹起那块陈瓒给的排骨,咬了一口,嚼了几下,没忍住又抬头看过去。
对面的人依旧在吃饭,神色平静,筷子没停,一眼都没再看过来,好像真就只是给他夹了块菜。
“小余明天还来吃饭不?”外婆笑着问,“明天给你俩包饺子,猪肉白菜馅的。”
今天去买排骨,特意又捎了斤肉馅。眼看着要冬至了,挺久没包饺子,怕手生了,先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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