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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没错。秦臻这暴躁刚烈的性子,动辄便以拳头来解决问题,这性子若不加以引导约束,往后只会给他自己惹来无尽的麻烦。

廖翠芬搂着鼻青脸肿、哭爹喊娘的苏耀祖,心肝肉儿地叫着,一边用袖子去擦苏耀祖嘴角的血沫,一边抬起头来对着苏木和秦臻便是一通劈头盖脸的怒骂,唾沫横飞,指天誓日地要拉着两人去见村长。

她更是撒泼打滚,一屁股坐在院中的泥地上,两条短腿又蹬又踹,拍着大腿嚎啕大哭,非要苏木立刻拿出银子来送苏耀祖去念书,否则今日秦臻动手打人这件事就绝不算完,她定要闹得满村风雨,让苏木和秦臻在村里再也抬不起头来。

“杀千刀的!两个打一个啊!把我儿打成这样啊!我苦命的儿啊!”她的哭嚎声传出老远,院墙外头已经隐隐传来几个邻人驻足议论的声响。

然而苏木却只是冷冷地觑了她一眼,半点没有被她的泼辣架势吓住。反倒微微扬起下巴,语带不屑与笃定:“廖翠芬,你若有那胆子,尽管把今日的事闹到村长面前去!咱们当面锣对面鼓地掰扯清楚,看看他苏耀祖出言辱骂兄长该不该打,看看我苏木有没有那个义务拿自己的血汗钱去托举他,看看村长他老人家到底给你撑不撑这个腰!哼,你若是不嫌丢人,我苏木奉陪到底!”

说罢,他再也不多看廖翠芬母子一眼,拉着秦臻的袖子便转身往灶屋走去。

到了屋前,苏木瞧见苏奶奶的屋子从外头落了锁,看来苏奶奶又带着雨哥儿出去遛弯散心了,怪不得院中闹出这般大的动静,都没有见苏奶奶出来劝架。苏木心中微定,至少奶奶和雨哥儿没有听到这些污言秽语,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廖翠芬被苏木那番话堵得哑口无言,张着嘴半天都吐不出一个字来,活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苏耀祖辱骂兄长在先,这件事若真闹到村长面前,理亏的绝对是自家。她只能搂着哭嚎不止的苏耀祖,在原地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上气不接下气,那张胖脸上的横肉都在抽搐,嘴唇哆嗦着,却再也骂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苏耀祖则捂着又红又肿的半边脸,用那双充满了怨毒与恨意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木消失的方向,嘴唇哆嗦着,却因为惧怕秦臻而终究不敢再发出半个字来,只敢在喉咙里咕哝几句含混不清的咒骂,像狗在喉咙深处发出的低低呜咽。他的半边脸肿得老高,五个指印清晰地浮在皮肉上,火辣辣地疼着,那股疼痛和他的恨意绞在一起,让他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而躲在堂屋门后的苏有粮,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气得肝胆俱裂。他的手死死抠着门框,指腹被粗糙的木头磨得生疼,却浑然不觉。苏木这个不孝的贱种,竟敢如此忤逆他的意思,胆敢当众拒绝供养苏耀祖读书科考!这可是光耀门楣的大事,是能让苏家在村子里扬眉吐气的唯一指望!苏有粮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将苏木撕成碎片,将他狠狠教训一顿,让他知道谁才是苏家的一家之主,让他明白忤逆长辈是什么下场。

可是不能,他不能。苏有粮只能在心里把苏木翻来覆去地咒了千百遍,每一个字都淬着毒。他强忍着胸口翻涌的滔天怒火,如同困兽一般在堂屋里来回踱步,脚步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左思右想之下,他忽然停住了脚步,仿佛被什么念头钉在了原地,脸上缓缓绽开一个阴恻恻的笑容,声音也带着刻骨的恨意与阴险的算计:“不孝子,你不让老子舒坦过日子,那你也别想安生。”

那声音幽幽地在空荡荡的堂屋里回荡,像一阵穿过枯枝的阴风,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与危险。

堂屋里光线昏暗,只从半掩的窗棂透进来几缕薄薄的光,照在苏有粮那张扭曲的脸上,明明暗暗,愈发显得可怖。

拜师那日,天光还未大亮,苏木便已起身,将灶膛里的火拨得旺旺的,烧了一大锅热水。他先让秦臻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又把自己从头到脚仔细收拾了一番,换了那件只逢年过节才舍得穿的靛青色细布袍子。秦臻也换上了洗得干干净净的棉布衣裳,头发用一根布带子束得一丝不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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