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上下乱作一团。
季家跟苏家紧急封锁车祸的消息,以防股价动荡。
但关系同季、苏两家密切的顾家立即知道了车祸的消息,并且了解到车祸中的三人仍旧在抢救室抢救。
顾家关系错综复杂,私生子众多。
顾砚作为顾老爷子原配的孩子,并不受顾家重视,直到同季、苏两家孩子结交,才堪堪在顾家有喘息之地。
但季、苏两家一出事,顾家虎视眈眈的私生子立即开始寻找机会,随时随地等着撕碎顾砚。
三年零两个月。
长久沉睡在病房里的季屹第一个苏醒。
探望的客人如流水,待到所有人散去,病床上的季屹才吃力地起身,哑声问道:“小南呢?”
“小南怎么没来?”
顾砚没有说话。
季屹露出个笑,疲惫地望着他,轻声道:“……他是不是知道了车祸这件事,还在自责?”
因为长久地没有说话,因此季屹嗓音有些滞涩,听上去像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刚才问母亲,小南没有回季家。”
季屹神情越来越疲惫,轻声呢喃,“没有回去也好……我们都不在,回去了他容易被欺负……”
“你跟小南说我醒了吗?明天带他来瞧瞧我吧。”
顾砚沉默望着病床上的青年。
病床上的季屹唇边的笑容渐渐淡去,神情疲惫至极,他望着顾砚,哑声道:“……为什么不说话?”
“我知道,顾砚,你最理智。”季屹慢慢地拔掉针头,吃力地直起身,忽然猛地抓住顾砚的衣领。
他一字一句哑声道:“你是不是把他交出去了?”
被拽着衣领的顾砚望着季屹,低声道:“我最理智?”
他忽然笑了笑,“季屹,你做人还真是体面啊。”
“你应该想说我最冷血,对吗?”
季屹胸膛剧烈起伏,抓着他的衣领。
顾砚:“你想说我把他交出去了,对吗?”
“你想说你们出车祸后,我在顾家孤立无援,一旦我想要成为继承人,就必须处理图南这个身为智能体的把柄,对不对?”
季屹眼眶逐渐发红。
顾砚:“为什么这样看着我,我说错了吗?”
他轻声道:“不是你说的吗?”
“没有回去也好,你们不在,他就容易被欺负,季屹,这不是你刚才亲口说的吗?”
季屹不说话,顾砚点点头,“我顾砚,从小到大利益熏心,交朋友只看家世。我对智能体没有任何兴趣,为了跟你们关系不断开,你们干什么,我就跟着干什么。”
“你们一出事,我为了保住自己,自然是要将图南这个智能体处理掉的。”
季屹薄唇颤了颤。
“我就是这样猪狗不如的畜生,只有你们最疼他,只能你们把他当人——”顾砚胸膛逐渐起伏,哑着嗓子嘶吼,“所以你醒了后第一件事就是问我是不是把他给卖了。”
“季屹,我他妈就是这样的人对吗?”
“我对他没有半点真心,我全他妈都是在演你们看,所以他也是这样觉得,对不对?”顾砚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流了泪,牙齿紧得直发抖,“所以他也觉得我要把他卖了……他觉得我会嫌弃他是个失败品……”
“所以他一个人背着书包走了。”
季屹抓着他衣领的手指也开始慢慢发抖。
顾砚:“你告诉我,季屹,我该怎么办?”
他在此时此刻终于崩溃地哭出声,“你他妈告诉我当时应该怎么办?”
“我那些姐姐哥哥恨不得整死我,盯我盯得那样紧,我根本不敢联系他……我只敢两个月看他一次,话都不敢多说几句。”
“我求了那么多人,没一个能帮我。”
他喘着气一抽一抽地喊:“我想着半年,再给我半年……等我站稳一点……”
“图小南那么乖,我叫他乖乖待在家等我,他就乖乖待在家等我。”
“我没想到他会能解开频道锁看新闻,没想到他会因为太孤单去翻看从前的监控录像……”
“我告诉他你跟季衍出了车祸,可他转头就看到你跟季衍在宴会上被偷拍的新闻。”
没有人跟图南解释这是季氏放出的假消息,新闻上的宴会时间模糊和地点模糊。
最后,顾砚望着病床上的季屹,惨淡一笑,哽咽着喃喃道:“其实你说得没错。”
“你们不在,他确实会受欺负。”
“有时我想为什么那辆车上坐着的是你跟季衍还有苏西,为什么那辆车上不是我,换做是我该多好。”
明明任何一个人留下来都有能力保护好图南,却偏偏留下了他。
哪怕拼尽全力,哪怕算计到了极点,还是没能守护住想守护的人。
两次。
病床上的青年缠绕着纱布,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