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唐斐摇摇拱手:“不知小先生高姓大名?”
唐斐颔首:“免贵姓唐,名斐,够不上先生一名。方才我与余弟观战,吾友差点将贵弟子杀死,没想到贵弟子洪福齐天,大难不死,现在形势逆转,我想问这场生死斗是否可以停下了?”
林德一挑眉:“怎么说?”
唐斐侃侃而谈:“吾友在生死斗中借法器之力始占上风,贵弟子绝地反击,实在令人惊讶,不过生死斗有曰,生死一分,恩怨立结。贵弟子用了替身代死之法,可视作已经死了,换句话来说,换在真正的生死仇斗中已经输了,但吾友与贵弟子的恩怨,说到底算不上什么不共戴天之仇,完全可以握手言和,不打不相识,何不放下仇怨,引为旗鼓相当之友呢。”说着瞥向余自南,正色道:“若门主大人对轻易了结不满意,可还有什么要求?”
余自南嘴角抽了抽,表情有点扭曲,唐斐再递了眼色过去,催促之意明显,他勉强道:“一辆破车摔了结下如此怨事,实在不该,当初是我行事冲动,出言不逊,有眼不识泰山,在下给门主大人赔罪了!望大人有大量,原谅我的莽撞无礼,结束这场闹剧。”
林德神色淡淡:“闹剧?都闹到生死决斗,带着一帮朋友来冲卫血峒了,还能叫闹剧?”
余自南神色愈发尴尬:“实话实说,卫血峒一事非我哥哥一力促成,而是另有其人牵头提议,不过具体姓名恕我不能说出来,总之这件事不会闹太大,在下也会保证日后不再骚扰白淳门,恩怨一笔结清。”
另有人牵头提议,不能说出来。林德嘴角微翘,没继续为难他,看一个嚣张跋扈的富家弟子低声下气讨饶真是令人身心舒爽,挥手下令:“曹古,解开吧。”
霖雨非霖
幻云台里, 赵小路狂追余凯风,怒号着拿命来,叫得余凯风一点战意也无, 闷头在无边无际的云海中狂奔, 狂奔到不知几时, 足下忽然一轻,宛如自高天坠落,坠入云雾间, 云里雾绕, 天翻地覆,忽然瞥到大地青砖颜色, 忙翻转过来,一把站稳了, 余自南赶紧上来搀扶:“哥,你没事吧?”
余凯风被追得狼狈,现在才有机会喘口气, 正想问问弟弟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的突然出来了, 就听得那边一声近乎狼嚎的嗷呜嚎哭,赵小路一下扑进林德怀里, 呜呜咽咽:“师父,师父……我……我以为你死了……呜呜……”
林德虚汗直冒:“师父怎么可能死呢, 你想多了, 师父没事,啊, 别呜呜咽咽的了,男子汉哭什么哭。”
赵小路胡乱擦眼, 抽噎着就是停不下来,满腹委屈,林德抚着他的肩膀温声说了好些话,包括替身代死之惑,他隐晦地暗示了是神术祝福的力量,不是代死,他没事,好不容易把他的情绪抚慰安定下来,再检查了一番身体,确认没事,放下心来,道:“剩下的事就由我来收尾了,你去清珏姐姐那看会书去。”
赵小路吸吸鼻子,答应一声,乖乖去了。
注意力再放到余凯风这边,他收敛神色,淡淡笑道:“余公子,这边请。”
余凯风定了定神,大步跟上,思考不断。
看赵小路反应,肯定以为代死的替身是师父,如此才能解释他在幻云台存活下来之后的激烈反应,但看这位门主好好的,代死的另有其人?想做代死的替身也不是那么容易找的啊。
代死法术的实施要求极其严苛,非自小订立生死契、血脉极近者不得做代死者,且替身代死术虽然流传至今,已经接近划到邪道的范畴了,因为现实里几乎没有血亲愿做代死替身,从小培养生死契又花销巨大,且倍受非议,正道大族明面上都不提倡替身代死术,顶多用玄门出产的抵厄傀儡减轻自身负伤。
当余凯风七上八下地揣测赵小路哪来的代死替身时,三人走近待客厅,林德命人上茶,落座,关门。
他正色道:“余公子,这次你和道友们来卫血峒,仅仅是为了建功立业?”
余凯风跟着来一半是为了给弟弟出气,一半还真是随大流来建功立业。放眼天下,能大概率抓到潜逃已久的重犯藏身之地,也只有卫血峒了,虽然不清楚卫血峒究竟凭什么能滋润地活这么长时间,但是年轻人们这次出击还是事先做了功夫的,也不是所有家长都反对他们的行动,对他们来说,只要不过火,卫血峒就是给这帮年轻人扬名的踏脚石。
余凯风默然不语,林德也能猜出个八九分,他默然思考一会,再问:“谁负责给你们收集的情报?”
余凯风找上白淳门是为私仇,那其他一抓一个准的人怎么说?
唐斐是自己挚友,周围也没他人耳目,余凯风就直说了:“来源我不清楚,但是可以猜八成来自夜庐。”
“夜庐?”林德这次是真惊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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