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野脸上的污水,“小野,来跟妈妈跳舞吧,妈妈可喜欢跳舞了呢!”
许小芹从小有个梦想,她想当一名舞蹈演员。
这对于她这种人来说,显然是痴人说梦。
镜子里的容颜逐渐老去,她也曾神伤,但看着小丁野一天天长大,一眼能望到头的生活不再无趣,黑白的世界正在一点点被涂成彩色。
丁野是她生命的延续,她将不顾一切培养他长大。
丁野被许小芹牵着,他们在雨后的阳光下跳着不怎么协调的舞,回荡着开怀的笑。
许小芹总是很忙,丁正德的胃口越来越大,她忙着赚钱,对丁野的陪伴渐渐少了,丁野不哭也不闹,抱着许小芹给他买的娃娃,搭着一根小板凳坐在店里,店里的女人们偶尔有空会带他出去玩,没人带他时,他就乖乖坐在角落,望着远处发呆。
许小芹把养育想得太简单,也把自己想得太坚强,一边要疲于应对丁正德,一边要小心翼翼看客人脸色,无数个深夜里她也后悔过,某天送完客人回来,她看到坐在角落里丁野孤独而寂寞的身形,忽然决定再要一个孩子。
孩子总是喜欢孩子的,所以有一天许小芹告诉丁野即将有一个弟弟或者妹妹时,男生开心坏了,在街上跑了一圈又一圈。
许小芹怀孕的那几个月,丁野脸上的笑容都变多了,他每天不再枯坐,早出晚归地不知道干嘛,后来有人忍不住好奇问他,他才神神秘秘地透露出些许——他要攒钱,等弟弟/妹妹出生后给他/她买玩具、买好吃的,要把弟弟/妹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许小芹气色也变好许多,隔几天丁野便会把她拉到床上坐下,然后把耳朵凑到她越来越大的肚子上,小心翼翼地摸了摸。
许小芹这一胎怀得不太安稳,这个孩子仿佛是来向她讨债的,孕反严重,丁野每天变着法地找来很多吃食,许小芹都不太能吃下,又不忍儿子伤心,只能勉强吃下,结果没过片刻又全部吐光,连带着胃里好不容易存下的食物一块儿。
许小芹一天比一天消瘦,人却越来越漂亮,她摸了摸丁野孩子气的脸:“如果出来的是弟弟,我们小野以后就有玩伴,再也不是一个人啦。”
逆着灯光,许小芹的面容模糊,只能看出来是在笑,丁野茫然问道:“如果是妹妹呢?”
“是妹妹就更好啦。以后要是妈妈不在了,小野哥哥要照顾好妹妹哦。”
丁野并不完全明白许小芹话里的含义,他把这当作和妈妈的约定,重重点头,“我会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丁野越来越期待弟弟/妹妹的出生。
某天他正常外出捡铁片,但那处被别村的大人发现了,凶巴巴地警告他不准再靠近,丁野惧怕他们,只能被迫返回,回去的路上他还在思考明天去哪里捡铁块,还有什么方法能赚钱,在看到洗脚城那条街被人围着时,还好奇发生了什么事,直到丁正德愤怒的声音传进耳朵——
“操·你娘的,给老子说清楚,肚子里的野种是谁的!?”
丁正德浑身酒气,一把揪着许小芹胳膊把人拖到了大街上。
“老子弄死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放开我妈妈!”丁野如遭雷劈,大吼着冲过去,像是被逼急了的野兽,抓起丁正德揪着许小芹的那只手一口咬下去。
丁正德吃痛,一巴掌扇过去:“给老子滚开!”
“小野!”许小芹痛呼。
“妈妈!”丁野挣扎着爬起来,看到许小芹被丁正德一脚踹到地上,许小芹死死捂着肚子,蜷缩着身体。
“啊!我杀了你!”丁野气得浑身发抖,冲上去拿拳头砸丁正德。丁正德不料这小子下手这么痛,被砸得龇牙咧嘴,暴怒道:“反了天了!敢打你老子!”
丁正德扬起手几巴掌扇在丁野脸上,瞬间肿了,嘴角也渗出血,围观人群惊呼。
“别打孩子啊……”
“孩子是无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