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这会儿,许久不见人出门的老管家又过来敲门,催促兰德迦纳让仆人进来,为他更换衣服、下楼去吃一些饭。
兰德迦纳其实并不愿意与亚勒克洛伊分开。
但他走过去开门,兰德迦纳只将门揿开一条缝儿,他挡在门前与老管家说过话,接过要穿的衣服、将仆人们都打发走,兰德迦纳再转过身来时,亚勒·克洛伊已经不在他的床上了。
可兰德迦纳并未觉得惊慌。
圣明天使的气息还在,祂仿佛就飘散、萦绕在兰德迦纳的四周,兰德迦纳看着那些落在他的床榻上,来回踱步、将柔软的铺盖踩出一个又一个小坑来的乌鸦与鸽子——他床上的鸟儿的数量,多得实在有些过分了。
不过,这些“使者”,并不全然是亚勒·克洛伊。
兰德迦纳仰起头来。
他将头颅抬得很高、很高,白皙的脖颈几乎拉到最长,兰德迦纳的唇边浮现出笑意,一声“阁下”,呼唤,从圣殿骑士的口中倾泻出来了。
兰德迦纳眼眨也不眨地向上望着。
在洛斯殿下的卧室里,在天花板上。
一只,巨大的眼球,微颤转动着,以极近的、理应具有压迫感与恐怖感的距离之内,俯瞰着他。
兰德迦纳没有丝毫恐惧与压迫的感觉。
甚至于,他早就潝泻一空的身体,竟然再度浮粉、再度燥热起来。
兰德迦纳仰着头,他将怀中的衣服搁到床尾的软垫长椅上,骑士抬起手来,缓缓脱去了身上仅有的这件衣服。
他坦诚地、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一切,曝露在圣明天使的白瞳之下。
兰德迦纳抬起手臂来,他低声唤道:“阁下。”
兰德迦纳问伟大的亚勒·克洛伊道:“我的身体,和我的脸一样好看、一样令您满意吗,我的阁下?”
那颗巨大的眼球动了动,某种巨兽磕动牙齿似得声音,在兰德迦纳的卧室里回荡起来了。
但,圣殿骑士毕竟不是阐释者,他听不懂伟大的亚勒·克洛伊,如何评价自己的身体。
兰德迦纳感受到一丝惋惜。
可是,惋惜之余,兰德迦纳的呼吸却又急促起来。
脑子里仅存的那些,关于时间、关于事宜,这点儿名义上被称作“理智”的糟粕,一次又一次地刺激着兰德迦纳,告诫他,要刹止自己的行为。
兰德迦纳忍了又忍,只得对伟大的亚勒·克洛伊说:
“下次,或者,就等明天的夜晚——如果等不到夜晚,那就在白天。我这样躺在床上,抚慰自己给您看,好吗,阁下?”
又有野兽咳嗽似得声响,在圣殿骑士的卧室里响起来了。
兰德迦纳下楼去用餐,没过多久便迫不及待地快步上楼,回到卧室里。
圣明天使此时此刻已经变成了惯常的人形的样子,他坐在兰德迦纳的窗框边,一身洁白柔软的袍,天使的身躯并不受到人间寒暑的影响,因此,那些属于冬日的风,也只是稍微吹红了几分亚勒·克洛伊的关节与指尖。
他没将自己的翅膀放出来,故而上半张脸又被白绸布遮盖住了,金色的蕾丝边在亚勒·克洛伊的鼻梁与面颊边压下来;明明这才是圣明天使在人间最应该、最长期地维持着的姿态,兰德迦纳却感到几分略显暌违的别扭与陌生。
他太久、太久,很少、很少,见到伟大的亚勒·克洛伊,呈现出这样的样子来了。
兰德迦纳叫了一声:“阁下。”,他关好了门,向亚勒·克洛伊缓步走去,走到一半儿,兰德迦纳的脚步又顿了顿。
——圣殿骑士忽地想起来,从昨夜直到今天,自己竟然完全遗忘了礼仪礼貌,没有向亚勒·克洛伊行过一个得体的尊礼。
兰德迦纳的膝盖颤了颤,手指也抬了一下,可坐在窗前的圣明天使向他转过头来。
因为眼睛、因为上半张脸被遮住了,大天使的雕像一般的下颌线,垂悬的鼻尖,以及无数次引诱兰德迦纳濯尝的,柔软的、粉色的、如同蚌肉一样的嘴唇,那唇角挑起的象征着愉悦的弧度,就显得更加明晰了。
兰德迦纳看着那蚌肉,他眼睁睁地看着它们柔软翕合,叫了一声:“回来了?亲爱的。”
亚勒·克洛伊的声音过于温柔,他的称呼的语气实在过于亲密了,谪落人间的大天使当真像是等待着兰德迦纳回来的恋人、爱人,他忽然失去了被仰望的神圣感与距离感——兰德迦纳忽地有些跪不下去、也低不下头了。
兰德迦纳直着腿,用有些怪异不适地姿势,向亚勒·克洛伊靠过去。
他的双手捧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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