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耗子能听懂人话,知道他们是在夸自己,听着好像没有恶意,立马从地上咕涌起来,拿头顶林含章的手心,抓着他手指头往自己脖颈上放。林含章知道,这是示意自己给它松绑呢。
“咱们把它放了吧。”
“你不喜欢吗?”戚守问,“抓来给你玩的,玩够了再放。”
“这是我的救命恩人,”林含章哭笑不得:“讲道理,我都该把它供起来,给它烧高香。”
戚守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有点嫌弃的把门精脖子拎起来,小老鼠立刻在他手下直挺挺的装死,身体崩的比钢筋还硬。
他冷冷道:“它靠这里的人气养活,到头来保护的不是这里的人,而是这栋房子。说的更明白一点,在它眼里,房子才是主人,你只是寄居者。它是替房子拦住瘴鬼,不是替你。你那天晚上要是没有提早进门,八成就被它挡在外面,被瘴鬼吃了。”
林含章:“……”
戚守的话,给他泼了盆冷水,有种真情错付的感觉。就好像你问喂了很久的小猫小狗它喜欢谁,结果发现它只认火腿肠。
他有点哀怨的看了小门精一眼,这么可爱的小东西,怎么这么没心没肺呢?
门精见自己老底都被揭掉了,惊恐地睁开眼睛,也不装死了,在戚守的两根手指头下发疯一样扭动,“吱吱叽叽”乱叫起来。
戚守无比嫌弃的一甩,门精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眼冒金星地抱头转了两圈,捧着双手给林含章作了几个揖。
戚守:“它让你原谅它,不要把它赶出去。门精离开了宅子,就活不了了。”
“难怪总是躲着不出来。”
戚守给它松了绑,没想到,小门精不但没跑,还跟抱大腿一样抱住了林含章的手指头,不时拿脸往他指腹上蹭。它的毛发很软,蓬松透气,蹭的手指头痒痒的,林含章没忍住,撸了两下。
门精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它是不是饿了?”林含章问。
戚守冷哼一声:“昨天偷吃的那罐子菜还没消化呢,八成是要喝水。”
门精本来是渴到受不了才跑出来找水喝的,结果刚凑到水龙头跟前,就被五指大山拢住了,一直渴到现在,喉咙都快冒烟。
林含章用手掌心托着它来到厨房,用浅口的碟子倒了一碟子水,把它放到边缘嘬水喝,然后,双手趴在桌上,含情脉脉地盯着看,时不时露出诡异的一笑。
戚守简直无语了,有点后悔把这小玩意儿逮出来。早知道就直接丢给老饕塞牙缝。
两人正各自忙活,这时候,就听到窗外传来一声无比嘹亮,非同寻常的鸡叫声……
第27章 山海研究所
那鸡叫声,可以说是气势如虹,穿透力极强,隔着一个院子都快把人的耳膜震穿了。
门精听到鸡叫,吓得身体一抖,脚滑扑到水盘里,四肢扑腾,又是一阵吱哇乱叫,林含章赶紧把它拎出来,抖了几下。
“上头给刘叔家补偿的鸡到了。”戚守掀开窗,探出头去看,过了一会,感觉胸口有个毛茸茸的脑袋也跟着钻了出来。
林含章露头:“看见小虎了吗,他在不在家?”
“今天不是周六,小学生又不放假。”
两人一上一下,两个脑袋,挤在窗口往外看。
小虎家院子里,一只比寻常鸡还要大一两倍的短尾大公鸡正在打鸣,鼓着胸脯来回巡视领地,姿态非常神气,有种“这个地盘我罩了”的霸道。那只鸡看见他们,气势汹汹冲到篱笆短墙边,对着他们一顿“喔喔喔”的输出。
林含章点评到:“怎么看着和普通公鸡不一样?”
那只公鸡身上羽毛很丰盈,头部以下越往下越庞大,脖子很粗,另外,有一尾很短促丰厚的尾巴,就是羽色太杂,像个五彩斑斓的杂碎调色盘,有种混乱美。
戚守:“这是山海研究所培育出来的新品种。这一只,都不知道融合了多少只鸡的血脉,真丑。”
鸡叫声戛然而止,整个鸡都僵住了,不可置信的拿绿豆眼瞅着他。
巧了,林含章就喜欢颜色多的,这羽毛,色彩鲜艳大胆,看似混乱无序,在视觉上其实非常和谐,有种打破规则的生动有趣,这是一只“艺术鸡”啊。
艺术鸡听完他的理论,恶狠狠瞪了戚守一眼,大发慈悲的放过他们的耳朵,有点满意的踱步走了。
戚守大概没料到他是这种品味,有点折服,憋了半天,憋着问他:“你喜欢吃鸡吗?”
林含章当然喜欢,他可能是属狐狸的,鸡不管怎么做,炒鸡,白切鸡,干锅鸡,竹笋鸡,百吃不厌。
戚守说:“很好。下次我给你抓一只奥古斯特·罗丹。”
两人又讨论了几句,林含章隐约有一个猜想,戚守口中研究所,貌似都是在做一些将人类作物,和精怪繁育融合的工作。比如他们拿鸰,,还有三头六眼的鸸鸱,和人类的原生鸡种繁育。
难道,他们也想让那些精怪泯然于大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