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渐舒,他记得那个人身上也很香,现在回想起来,像是中草药和檀木混合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戚守口中能勾起妖怪食欲的香味。
戚守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不是修符篆术法那一类的,我只会……打架。”
戚守看起来……确实是很有劲儿,林含章上下扫了一眼,还记得第一次见面,他单只手就能把几十斤笋拎起来,跟玩儿似的,这要是干起架来,不得一拳打死一头牛啊!
“走吧,”戚守不想多聊这个话题,拍了拍他脑袋。
“哦,等等,等等。”林含章还惦记着昨天没吃的樱桃桑葚,匆匆跑去开冰箱。这两种水果非常娇嫩,稍微磕磕碰碰就容易受伤,最好是趁新鲜就吃,它们已经在冰箱里冷藏了一夜,再不吃就来不及了。
林含章拿出一个透明的大号玻璃碗,将两种水果洗了放进去,桑葚紫黑,樱桃透亮,绚烂交织,装了满满一碗。
这果子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肉质非常肥厚,咬一口清甜爆汁,樱桃是那种古老品种的本土小樱桃,晶莹剔透,像一颗小小的红宝石,而且很有樱桃味,软嫩多汁,甜中带酸。
戚守伸手抓了一把桑葚,扔进嘴巴里嚼了嚼,不一会儿,他的嘴唇内侧变得乌黑,林含章看他一眼,朝他吐了吐舌头。
两个人看着对方发黑的舌头和嘴巴,哈哈大笑。
上了车,戚守抱着玻璃碗,林含章负责把车倒出去。他朝车尾望了望,不知道看见了什么,露出一种不确定的神情,然后停稳了车,站起来朝后探头探脑。
“我记得……我这后备箱应该有张桌子?”茫然搜寻了一遍,一无所获,他差点就要怀疑人生了。
戚守也探身,两颗脑袋挨在一起,一起往后望。
“什么桌子?”他问。
林含章把那天遇到馄饨摊老板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特意提到那张被老板丢下跑了的倒霉桌子,他眨了眨眼睛,感到非常奇怪,该不会又遇到妖怪了吧?玉衣镇,难道是个妖怪大本营?怎么走哪儿都能遇到妖怪。
戚守低头陷入沉默,过了一会,他突然说到:“我见过那张桌子。”
“???”
戚守道:“那天半夜,我在山上泡澡,看见一张桌子往北去了。”
桌子…往北…去了…
不知道哪个字眼触动了林含章的神经,他扭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戚守:“然……然后呢?”
“那是一张四个脚的细腿桌,它背上驮着两个大碗,一路颠颠碰碰的,在树林子里跳着走。我特意看了好几遍。”
“我还纳闷呢?哪儿来半夜赶路的桌子精。”
“……”林含章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这个桌子是认了主的,他肯定会回去找他主人。”戚守羡慕道:“真方便,小狗似的,不怕丢。”
林含章:“……”
“他的主人,那个老头……”
戚守:“那人我知道,他卖了几百年的馄饨了,我吃过几回。不过,他喜欢乱跑,没有一个固定位置,吃他馄饨得碰运气。”
林含章:“他也是妖怪?”
戚守摇摇头:“不算。”
林含章:“难道是人,不像啊?”
“他是夸父族的后人,准确来说是大神后土的子孙,他们这群人本来生活在北方大荒之中,精力特别旺盛,最喜欢东奔西跑。”
林含章惊奇地张大嘴:“大神?那我也是吃过大神后裔亲手包的馄饨的人了,难怪味道那么好,上次我吃过一次,回来回味了好久。”
戚守:“他现在有点偷工减料了。以前他都是挑着担子卖,担子是扶桑木做的,上头雕着花,很精巧,一头是抽屉,另一头是锅灶,炉子里烧松柏木,汤底都是每天现熬的骨头汤,又香又浓,现在改成了清汤。”
“以前还有螃蟹馅,刀鱼馅,现在就只有猪肉。花样越来越少,担子倒是一天天洋气了起来,从扁担换成了板车,现在又变成了三轮儿。”
看来神仙也不是个个都是老实人嘛。
林含章头一次听他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瞪着眼睛开车看路,弱弱发表意见:“那个……他那个辣椒油好像很不错,很香很不一般,我就吃到过一回,结果每次想到了都要流口水。”
“我……”戚守停顿了片刻,像是仔细斟酌了一下,换了种说法:“我下次遇到了,帮你问问配方。”
林含章:“那太好了。”
两人开车往镇上赶,戚守时不时用果子投喂林含章,林含章在耳朵两边挂了个塑料袋,一边享受,一边吐籽,方便得很。
很快就到了镇上,奇怪的是,今天路上车和人都特别少,有的地方甚至一个人都没有,好几排铺面都关着门,大街上被洗劫过一样冷冷清清。
林含章:“怎么回事,感觉怪怪的。”
戚守:“可能和这次的妖怪事件有关。”
林含章隐隐有种自己的预感快要成真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