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说狗血确实狗血,说正常也离谱不到哪儿去。所谓晚宴,本质还是有钱人家开派对,正经做生意的人多,混日子的也不少,纨绔看上绮襦,再把事故推责给酒精,一切顺理成章,一夜风流而已。
唐家那么多房间,偏偏他们随机选中了二少爷的卧室,这是随机的,命运留给唐乐的考验。
所谓极则必反,唐乐冷静地悄声退出去,把寻欢作乐的场地完全交给男女嘉宾,然后自己前往车库,提走一小桶备用汽油,回到卧室外一股脑儿倒尽,底都不剩。
不同烃类混合的气味穿透过口罩,他在原地等了很久,等来下一趟巡逻的安保人员走过。
“二少爷,您站在门外什么味这是!”
空了的汽油桶被丢在脚边,液体沁湿地毯,黏糊糊地往外流洒,味道弥散。
唐乐回头看着他,眼里的冷光让小保安将眼前人幻视成唐顿老爷。
再怎么像贝蒂,到底是有唐顿的染色体做出过贡献。
唐乐冲他摊出一只手,手套沾着明显的油渍,那个常年因空气飘浮有肉眼可见颗粒尘埃,而要求对卧室进行深度清洁的二少爷,似乎已经不在意洁癖不洁癖,反常得让小保安想掉头逃跑找恭利救命。
“打火机。”唐乐招了招手,“有吗?”
小保安一愣,直觉告诉他,要是给了就出事了,可少爷发话,他哪敢不听。
小保安迟疑地从裤兜里掏出打火机,全程慢动作:“有的少爷,但没消过毒,今下午我在花园抽烟,还不小心把它摔地上了,您要不再考虑考虑?或者给我点时间,我去给您拿个新的。”
“拿来。”唐乐命令。
打工的美德之一是少问老板为什么。
唐乐把点着火苗的火机往地上一扔,熊熊烈火“噌”地迅猛窜开,火势甚至省略了由小至大的过程,焰光直窜天花板,烧着消防喷淋头,听见玻璃体破碎的声音,却迟迟没水喷出来。
“我的天。”火牙往小保安脸上扑,额头的头发尖被高温烤出焦味,“这喷水器咋还坏了,二少爷您快先走,我去喊人来救火。”
“水闸我关的。”唐乐心平气和地供认自己的谋杀的行径,“高温杀菌,能杀干净最好。”
小保安觉得二少爷终于被细菌逼疯了。
唐乐很难描述自己现在的状态,他想跳进硫酸水,腐蚀掉一层皮肉,做到物理意义上的改头换面,焕然一新。
火势还在蔓延,而唐乐的皮肤开始出现瘙痒症状,他的心理医生说过,这些是由于心理暗示造成错觉。但它们像真实存在,唐乐无法控制那股瘙痒感一点点转化为呕吐冲动,刺激五脏六腑。
他急需去到一个干净、每天都会进行专业细菌消杀、不会有任何藏污纳垢的角落、可以有效缓解并发症的地方。
医院有特殊的无菌病房可以申请使用,但对二少爷而言,医院本身就是地狱,他的天堂岛在地狱海的正中央,想要顺利抵达还不如让他先去硫酸水里洗个澡。
那还有哪里?还有哪里,还有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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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画室灯火通明,过年期间凌大画家高强度工作,不给自己放假,吃喝拉撒住都在画室进行,内卷第一人。小助理舍假期陪老板,游乐园的活动反响不错,下一场个人画展的展出时间迫在眉睫。
但小助理没弄明白,凌霂泽到底是化失恋为动力,还是抱有其他目的,如此奋发图强。
“明天除夕,你要在这里过吗?”见凌霂泽脸色憔悴,却依然全神贯注地把控着手中的画笔,她担心地过去拍了几下他的肩膀,“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回孤儿院跟老院长吃顿年夜饭,看看春晚。”
凌霂泽略略摇头,他连续好几顿没好好吃饭,饿得两颊有瘦相:“今年不回去了,临时安排的行程挤得太满,没时间休息。”
小助理啧声道:“你再画下去,要么得道成仙,要么猝死,就这两条路给你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