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繁当然知道再问下去就显得没眼力见了,他是生意场上的人,什么时候该讲什么话是必修的傍身技能。
但下一个合适的时机,不知要等多久。哪怕再执着下去所带来的必然结果是惹恭年生气,唐繁也不愿意再放恭年溜走,让他重新躲藏起来。
“那天”唐繁问,“在关山订婚的消息传到家里之前,你本来是想跟我说什么的?”
恭年垂下眼眸,他避开唐繁的目光,犹豫了很久,才答道,忘了。
“你没忘。”事已至此,唐繁干脆狠心断了恭年的退路。
残留在伤口的腌脏遗毒如果不清理干净,伤口就永远不会愈合,不愈合的伤口会生出带毒的蒺藜匍匐心脏,伴随着心跳将刺扎入血肉。
所以渐渐的,心会很安静,静得像死了一样,死在蒺藜开始疯狂生长的那天。
唐繁知道,如果他要走进恭年心里,就必须毁掉从过去到现在,一直关押着他、用蒺藜编织的囚笼。
恭年手机突然响起,是唐繁发来的消息。他狐疑地瞟了眼唐繁,面对面有什么不能直接讲?
恭年打开对话框,上一条是他发给唐繁的:大少爷,你要是能一直待在我身边就好了。
虽然乍一看很肉麻,但他们两人都知道,这句话的本意是,财神爷抱抱我,不要离开我,我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就指望你了。
唐繁回了个:好。
然后他当着恭年的面输入,发送。恭年眼看着好字下面弹出一条新的消息:他是傻逼,不懂得珍惜。我不一样,我陪到你入土。
“还有,生日快乐。”
第27章 卡哇一也是一
老板说了,中国人不过洋节,中国人只有年底冲kpi,再过一个星期就是元旦,活干不完大家一起法定节假日义务加班。
许秋送把老板的原话发给唐非,对方回他一句“我等你”,许秋送看了眼时间,又清点了堆积在手头待完成的工作文件,没什么自信地回复道:可能,要很晚才能下班。
对方已读不回。
唐非在英国待了三年,他外公又是英国人,圣诞节对他来说是从小到大过惯了的重要节日。唐非早在一个星期前就跟许秋送预约过,今年圣诞要一起过。许秋送自知这波是自己不占理,奈何无情老板棒打鸳鸯,无产阶级被资本家奴役。
许秋送想打电话给唐非道歉,他那个男朋友,二十一岁的生理年龄闹起脾气来跟十二岁的小孩子没太大区别。许秋送刚打开通讯录,就被叫去参加临时会议,等他从会议室出来,晚上七点半,过了正常下班时间。
许秋送回到工位,椅子都没坐热,就听见前台的同事在过道喊他的名字,说有人找。
许秋送应了一声,人还没过转角,就被潮人之力的余威震慑得退避三尺,许夏临和盛装打扮的唐菲菲站在一起,不给任何土狗活路,也不留土狗加入的余地。
他想起小学时期的家长会,有些同学的家长打扮得既时髦又讲究,连带着他们的孩子也成为焦点,许秋送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你们怎么来了?”许秋送的目光停在他们之间,唐菲菲挽着许夏临的胳膊,他们亲密,般配,让许秋送心里闷闷的。
唐菲菲嘟起嘴,委屈巴拉的抱怨:“你都不陪人家过圣诞,我只能找夏临陪我逛街了呀。”
被迫营业一整天的许夏临看见许秋送,简直如同看见救命稻草。他把胳膊从唐菲菲怀里抽出来,然后把唐菲菲往许秋送身前推:“你们小两口约会去吧,我受不了了,腿都要走断了。”
“你脚力不行啊,这样怎么追得上我哥。”唐菲菲说着,伸手戳了戳许夏临的肩膀,笑得略显阴鸷,“遛狗也要拉得住狗绳啊,你说对吧?”
许夏临微笑着朝他竖了根中指,转身离去。
“真粗鲁,居然对淑女比下流的手势,一点礼貌都没有。”唐菲菲回头跟告状许秋送,“你弟弟欺负我,我好歹也算是他大嫂,你回头得替我教育他。”
唐菲菲身上的香水味刺激着许秋送的嗅觉,今天的他扮相比平时可爱不知多少倍,许秋送明知他是男人,却仍没办法鼓起勇气直视那张比女人更风情万种的脸。
“嗯?”唐菲菲捕捉到许秋送的拘谨,他往许秋送身边挪了半步,扳起他的下巴迫胁他注视自己。唐菲菲的声音甜得像浸泡着蜂蜜,他喊了声许秋送的名字,掐着嗓子娇滴滴地问,“我今天可爱吗?”
唐菲菲说话时的吐息在他嘴边停顿,然后掠走温度,许秋送把目光移到角落的饮水机上,他心脏剧烈地震荡,连说出嘴的音节也变得哆嗦:“嗯可爱。”
“多可爱?”
“很可爱!”
“很可爱是多可爱?”
“就是非常可爱。”
唐菲菲满意地笑了笑,笑中的狡黠都不带掩饰的,接着故意提高了音量,好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他们在进行怎样的对话:“我这么可爱,你喜欢吗?”
许秋送差点忘记了要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