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帝国的王都,它还是圣殿所在之处。帝国的权利更迭,皇室的姓氏一直都在更换,但是圣殿却始终处于最高的位置。”
龙看着我,他面上的神情很安静。
“我去过两次圣殿,从祭司手上两次拿到属于我命运的谶言。”我苦笑一下。
“第一次是在十年前,我十八岁的时候。第一支白桦木签上说我会成为帝国最锋利的尖刀。第二次是菲利普篡位之后,我从伯约逃回来之前。第二支白桦木签上写了两个字,‘涅槃’。”
心脏里苦守过往迷辛的闸门被打开,那些尘封的往事开始以越来越快的速度借由我的讲述流淌,重回人世天光之中。
“这两支白桦木签都被我烧掉了。”我继续道。
“第一次是在先太子殉国的时候。第二次是在刚才,我走回这间帐篷之前。我昏迷时候叫的‘殿下’正是先太子,而刚刚圣殿的人来波马高地找了我。他们在签文里面藏了追踪芯片,我在之前并不知道,很抱歉让他们知道了波马高地的存在。”
我垂眸,盯着自己的双手,把它们翻来覆去地看。
我需要龙给予我一点回应。无论是震惊、诧异、愤怒还是同情。这唯独不能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嗯。”龙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我的眼睫颤动一下,然后我听见自己心脏一点点皲裂的声音。
无动于衷。这是最坏最坏的反应、最糟最糟的结果。
我闭上眼睛,忍不住苦笑。
“还好吗?”有人轻轻将我环抱住。
我睁开眼睛,发现龙已经坐到了我身边。
“你没什么想问的吗?”我有些困惑地看着他。
龙面上的沉静和从容不像是作假,但是听完我刚刚讲的东西,他怎么可能如此八风不动?还是说他其实早就猜到了我的身份?
“有。”龙点头,“那我今晚可以先问一个问题吗?”
“当然了。”我偏头,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
“三年前在昂撒里,我见到的是不是你?”龙问我。
“是。”我点头,深深吐出一口气。
“你们的军队在昂撒里做了很多好事。”龙说道。
“那是我们应该做的。”我摇头。
“后来发生了什么?”龙问道。
“后来我们被扣上反叛的罪名,殿下彻底失势,第十七军团溃散,侥幸苟活下来的人开始在星际中流亡。”我再次闭上眼睛。
“再后来我就在希尔矿场遇见了你。”龙说道。
我睁开眼睛。
“是啊,”我有点茫然,但又像是如释重负,“再后来我就在希尔矿场遇见了你。”
简直像一个奇迹,或者是第二次生命。
“你不生气吗?”我皱眉看着龙,“我瞒了你很多事情,还瞒了你很久。你最开始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但是我对你说了假话。”
“这些都不是简单的事情,换成是我也没有办法这么容易就说出来。我尊重你的选择,并且很荣幸能得到你的信任。”龙看着我。
我们两个人相对而坐,有静谧的夜色在身边流淌。
我感到之前绷得极紧、压力大到就快要爆炸的一颗心脏好像塌软的气球一般一点点松懈。那些我以为沉重的枷锁原来都不是枷锁,它们只不过是挂在我身上的往日余烬,温柔的晚风一吹就飘散了。
“对不起,”我仅仅保住龙,凑近他的耳畔,“还有,谢谢你。”
他伸手环抱住我的腰身,温热潮湿的话音响起,“这两个词都不是我想听到的。”
我的心颤了一下。
我知道他想听什么。
他想听“我爱你”。
但是我真的爱他吗?还是我只爱他爱我?
我还能把自己的一颗心毫无保留地交给另一个人吗?那颗心受过伤,现在上面可能还伤痕累累、千疮百孔。我不敢轻易地承诺。怕做不到。怕给不起。
“我还没说完。”我的嗓音沉下去。
我已决心把一切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他。没有一丝一毫的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