漓气的浑身发抖,怒道:“那是他们贪婪怕死,是他们先侮辱我父亲,我就算把他们全杀了,我也不会后悔,我最后悔的就是当年父亲下凡救他们时,我没有拦住他,早知他们如此忘恩负义,他们的祖祖辈辈就该死在多年前,而不是苟活那么久。”
言尘反问:“水前辈风骨直臣、侠肝义胆,你是他唯一的儿子,你现在的样子,是他想看见的吗?”
“我……”水漓眼睛很肿,声音也很颤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的字。
“我知道你信仰水神,也容不得子民侮辱信仰,”言尘说,“但人心不可测,你永远无法改变一个性子本恶的人,你去看看湖中的尸骨,有多少是无辜惨死的?那十几名新娘,正值芳华,却被沉湖溺毙,杳杳侥幸逃出玉潇,将消息传出后也死了,水前辈看着匍匐脚下的尸骸,他真的会开心吗?”
“会……会……恨我?”水漓似乎受到惊吓,眼睛突然睁大。
“不会恨你,他是你父亲,他能留下一封请求信,就说明他早已料到这一天,”言尘轻叹口气,“水漓,你是神界水神,有自己的使命和职责,有些痛苦,不管你愿不愿意接受,你都必须接受,你究竟想成为怎样的神明,是水神厌恶的,还是他穷尽一生追求的,完全取决于你自己,你自己好好想想,想通了,就回神界。 ”
话罢,言尘转身,走向昏迷的闻澈,那人睡的格外不安稳,睫毛轻轻颤抖,浑身也在抖,不知是冷的,还是做噩梦了。
他弯下身子,打横抱起闻澈,刚想离开,余光扫到一株海棠花,明明开在石缝里,却开的格外娇艳。
很美,言尘却觉得人生和海棠花挺像,夹缝生存,不断成长,不断拥抱空气,最终还是会掉落,重回泥土里。
他回头看了一眼水漓,洞穴中的烛火只有几盏,那人的身躯全部隐藏在黑暗中,就像一朵枯萎的海棠花,没有活气。
“哥……”怀中的闻澈闭着双眼,手指却拼命地抓紧言尘的衣袖,“别……别……丢下我。”
言尘勾了勾唇,嘴角凑在他耳朵侧,低声说:“别怕,哥在!”
作者有话说:
水漓骨子很怪,他既想遵守父亲遗愿,保护子民,又恨子民,他提出娶亲,就是为了试探人心,去确定这群人会牺牲别人保全自己,还是会自己赴死,不伤害无辜之人,但很多人是怕死的,水漓确实没有杀人,但又确实在杀人。
水漓最后会受到惩罚的qaq
迷晕哥哥
回到守云峰后,外面电闪雷鸣,雨愈下愈大,娇弱的花朵被打的像垂柳般垂下去,言尘将闻澈放在床上,便去厨房做饭,看着窗外的雨,他微微叹口气,他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雨,好像整片天被撕了。
其实言尘并不喜欢下雨,他母亲离世那天,人间也下起一场大雨,夹杂风雪,很大很大,快要淹没一座城。
在言尘印象中,他的母亲,是一顶一的美人,但她的美不同于贵妇所追求的明艳妩媚,反而多些温婉端庄,五官偏小巧,鼻子和嘴巴素净,眉若远黛,一双杏眸,浅棕色,眸光似春水波纹,嘴角总是弯起一抹温柔的笑。
言尘小时候身子弱,爱生病,但他不爱服药,每次都是母亲坐在床榻,用小勺子一口一口喂他,要是全部喝完,母亲会笑着喂他吃绿豆糕。
那时的言尘已是少年,却不爱修行,整日招猫逗鸟、不学无术,别的小仙能一剑劈开南云山,他连剑都拿不稳,还总爱闯祸,但母亲总会毫不犹豫收拾烂摊子,以至于他的性子愈发孤傲,日子也过得悠闲自得。
后来,他的母亲死了,死于闻澈的长枪下,体内被魔神气息浸染,五脏六腑全部碎裂。
言尘赶到时只看见冰棺中躺着一位女子,发髻整齐而精致,头戴珠翠,一袭红衣宛若烈火,女子面容安详,带着浅浅的笑意。
那一瞬间,言尘四肢发冷。
怪闻澈吗?
言尘不知。
他自责过、愧疚过、痛苦过,却唯独没有恨过闻澈,他也不知去恨谁,最后,只能去恨自己。
心中有些烦,言尘做饭也不专一,切的胡萝卜大大小小,片不是片,块不是快,有的散在地上,看起来,狼狈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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