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微凉, 他牵着她手腕, 虽然走得不快,但他身高腿长,一步几乎相当于她两步, 桑酒要跟上他的步调,只能加快脚步,像个小女生一样跟在他身后,就连嘀咕都是小声的。
那辆大劳就停在商场门口,孟苏白持着车钥匙唤醒,而后为她拉开副驾驶。
“有你哥在,用不上我。”他倚在车门,抬起手为她挡住车顶,温柔而绅士。
这话说的,明显是要给桑冀表现机会,桑酒自然无法拒绝。
她垂眸看着副驾驶的羊绒毯,又回过头一脸难为情看向孟苏白:“要不算了吧……”
这场景,就好像她大姨妈来了一样。
话说小家伙到底喝了多少奶啊,这是一滴不剩全尿她身上了?
她感觉自己内裤都湿了!
孟苏白垂下脸,忍住了抬手揉她脑袋的冲动,笑一声:“快上车,小心着凉。”
寰耀就在附近,刚刚桑酒自己开车过来,也就十分钟的距离。
车子启动前,孟苏白又翻出一条毛巾给她吸吸水渍,“我让人在办公室准备了干净的衣服,你可以在那里顺便洗个澡。”
桑酒屈起食指刮了下鼻梁,小小声:“你的裤子我可穿不了……”
孟苏白偏头看她:“哦——泱泱想穿我的?”
桑酒大窘:“……”
难道不是吗?
“是我考虑不周,”孟苏白意味深长,“我这就让人备上我的衣服。”
说罢,他探手就要去拿手机。
反应过来的桑酒猛地一激灵,及时压住他手臂:“别!我真不是这个意思!”
这种习惯成自然的癖好,着实害人不浅!
桑酒也被自己蠢哭了,低头用发垂下来挡住大半张脸。
实在没脸见人了。
这辈子的脸都在他面前丢光了。
孟苏白看着她鸵鸟状,笑意漫不经心,伸出另一只手朝她肩侧去。
桑酒下意识就往车窗边退了退,一脸拒绝靠近。
连压着他手的那只手也跟着撤退。
孟苏白半眯起眸,手停在她肩上空。
她捂着脸解释:“……臭。”
“我说了,不介意。”
“不是……”桑酒缩了缩身子,欲言又止,“今天搬了一天东西,出了汗……”
再多的,她不好意思说。
总不能说怕他嫌自己臭吧。
孟苏白喉结咽动,眼神不紧不慢地落在她脸上几秒,语气微妙地隐忍。
“这样的话,我更加不介意。”
更加不介意什么?!
桑酒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目瞪口呆到无法接话。
孟苏白倒是自己给自己找了台阶下:“你男朋友呢?他不帮你?”
“他……”桑酒顿了两秒,“他没有时间,忙着挣钱……”
“没有时间,还想着生孩子?”孟苏白微微抬眸,清冷的眼底气势有些逼人。
“啊……”桑酒大脑疯狂卡壳,实在说不下去了。
他听到了?
“桑酒,你挑男人的眼光能不能提高一点?”孟苏白的声音沉沉,有点恨铁不成钢的味道,面色也阴晴难辨。
桑酒看着他的目光从震惊到茫然,继而陷入平淡无波的清醒。
唇一抿,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提高一点是要多高?
像他这样的高度吗?
那前提得是她自己得有本事。
当然,这个本事不仅仅是漂亮的外表、聪明的大脑,最最主要且唯一的便是门当户对的家世。
但事实是,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注定,她的眼光再高,也不能高到他身上。
如果只是三禾那样不明不白的感情,她宁愿不要。
她可以接受不爱了分手,独独不能接受一段名不正言不顺的感情。
桑酒不说话,车内气氛也跟着凝滞。
孟苏白蹙眉,却仍是垂首看着她,像是一直在等待她的回答。
但她总是这样,一聊到这个话题,就直接不说话。
就那么喜欢他么?
他一再克制,告诫自己要做一个品德高尚的君子,但始终无法忽视胸腔中积怨浓重的、强烈的酸涩感,几乎让他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