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兰-林德停下来,挥手将小火龙拨乱的十几本书放回原处,“但是你学习过这种语言,你用它跟我解释过你不是我以为的那个人——”
她倏地住口,打量小火龙的目光愈发意味深长,“你放弃了语言天赋?”
“语言没什么用。”小火龙拍打双翼,掀起阵阵微风,书页哗啦啦作响,“弱者才耍嘴皮子功夫。”
这是盟约者留言让她保留那些记忆的原因吗?斐兰-林德微微皱眉,转往书房深处。盟约者知道浴火蜕变的新生意志将否定她的过去。
那张纸条的内容深深镌刻在绿鹊之塔深处。一个小火龙不知道、也不会去的地方。
也许她得找个时间完成盟约者的嘱托,但在那之前,她得做好防护措施。她不能留下任何破绽,任何会让那位女士有机可趁的漏洞。
小火龙就在这时突然大喊道:“快过来,斐兰,你姐姐受不了啦!”
利奥温娜已经离开了半个小时。走前,她给囚犯凯拉特里尔-肖加拷三道铁链和层层叠叠的幻象。
这半个小时对凯拉特里尔-肖而言,漫长得超过一整年。
所以人们最好不要犯罪,犯了罪要祈祷自己最好别直接落在缉盗队利奥手里,因为横行中部的暴力执法者知道哪些手段折磨犯人既合法、又行之有效。
“我有点心疼你姐姐了。”小火龙捂着眼睛,从指缝里看着映射的影像。
凯拉特里尔-肖已然神智错乱,那张脸因为痛苦而扭曲变形,几乎找不出和斐兰-林德的相似之处。无数发光字飘浮在她周围,和妹妹一样罹患听说障碍的囚徒写出一大堆没有实际含义的文字。
“她有名字。”斐兰提醒她,“凯拉特里尔-肖。你也可以像温娜那样叫她‘凯-肖’。”
“你不喜欢你的姐姐是坏人吗?”小火龙天真地说,“但是我要提醒你,血缘关系是无法改变的哦。”
回复她的是完美复刻的木桩以及锁链,被以同样方式绑在木桩上的火龙恢复了她现实里的人类形态,心甘情愿低头认错,并提出愿意将功赎罪。
“让我来帮你整合那些支零破碎的语句吧,只有我能理解……”安摩尔及时咬住舌尖,避免自己说出得罪盟约者的话,“总之,让我来帮你吧,求你了。”
意识化身虽然受缚,但斐兰-林德的魔爪伸不到现实,安摩尔从她的牛皮包里拿出纸和笔,尽心尽力地从密密麻麻的漂浮文字里提取出有用信息——
奥西斯!
没错,我出生自奥西斯,我的母亲和她的兄长结合,生下我。我是不折不扣的泊·兹瓦特。
不像我那位被选中的妹妹,她是个杂种。
奥西斯!
我不是被奥西斯驱逐的!
奥西斯唯血统论。
泊·兹瓦特po·carte(顶尖的奥西斯人。克里比最伟大的人种);
崔泽·科拉萨trzecia·ksa(第二等,备选);
高利挲golizsy(贱民,奴隶)。
为了遴选继任者,威列彻大师让姐弟、母子结合。他们觉得这样能够保证血脉的纯洁性,继任者只能从血脉纯正的泊·兹瓦特中产生。
我的父母都是泊·兹瓦特,我当然也是!
我才应该是被选中的那个!流民后裔,高利挲,回来!
我父亲自信满满会让我母亲生出继任者,他快要成功了,他生出了我。
我有很高的分数,高利挲。
可是我没办法听懂你们说话,你们说话……
威列彻逼我父母必须正视这个问题,遴考年只差两年。高利挲,你一辈子也不可能成为继任者。
我母亲又怀孕了。她自愿献身给一个崔泽·科拉萨,和他结合了。那个低贱姘头最后协助我母亲逃离奥西斯,带着我一起。
因为我要被送去蒸馏器,威列彻大师认为喝下从我身上提取的水能让我母亲腹中的胎儿天赋异禀,而且健康。
这一代,只有三对泊·兹瓦特,只有我父母生出了我。那两对泊·兹瓦特还没把男孩生出来就被捅穿了子宫。
哦,然后我多了个妹妹。
没错,就是她——
有效信息到这里为止,凯拉特里尔-肖无法承受漫长的幻境,她睁着眼昏死过去。
任凭姗姗来迟的温娜想尽办法,都没能把她从昏迷中唤醒。
「老实说,就算你给我的意识松绑,我也不一定能把工作完成得更好。」隔空对着情况不妙的凯-肖写下长二寸宽三寸的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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