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波多放开手,后退了两步,仔细端详她,“我知道自然之道钟爱你,亚吉。所以我才放心带你来北方。外界的人阴险、狡诈,每个人都怀揣着自己的目的。像你这样的公主本不适合在外界,会玷污你的灵魂。”
“要不是腐蚀,我也不会离开丛林。”亚吉略微平静了些,“自然指引我跟随你,寻求净化之道。当年你提到哈夏,提出是迷雾行者违规自然之道的召唤污染了大地脉络,长老们认可你。”
汉波多心里叫苦不迭,当年他堕入漩涡丛林,在数十名德鲁伊教徒的围攻下,为了保命急中生智编造出一套谎言。
他用多年铸就的面具完美掩饰了内心的紧张与不安,还有一丝后悔。
“没错,亚吉。外面的世界我比你更了解,你在斯丹莫和巴登堡监视过她,那么你应该知道她很受凡夫俗子的敬重。你得按照我的计划行事,如果你暴露了自己,凡人们会疯狂攻击漩涡丛林。你知道的,他们污染了大地脉络,邪恶而危险,所以你得更加小心。”
亚吉沉吟不语,过了会儿,她点点头:“听你的。”
汉波多松了口气,“我不会骗你。”
“你最好别欺骗我。”亚吉睁着瞪羚似的大眼睛,“自然看着你哪!”
“看着吧,我问心无愧。”汉波多高举双手,“现在,自然能看到我正要为我的公主斟上一杯美酒,凡夫俗子可没有资格享用丛林特产。”
他转身去拿酒壶,轻蔑地撇了下唇角。
亚吉望着汉波多的背影,露出陷入恋爱的少女们通常会有的羞涩笑容,“伊凡,等找到净化之道,我们就可以回去举行仪式了,到那时,你会成为一名真正的德鲁伊。”
汉波多手一颤,杯子里的红酒险些洒出去,他用送酒的动作遮盖了失态,咧嘴笑道:“迫不及待。”
亚吉接过酒,啜了一小口,“即便保存得再好,也不如丛林里的原酿美妙。”
“等我们的计划成功。”汉波多又有些心烦意乱,“你就不必再忍受外界了。”
这时,一只银雀扑簌簌飞进房间,停在亚吉肩头叽叽喳喳了一阵。
亚吉神情一变——尽管看不出颜色的变化,但汉波多能从她紧咬的嘴唇上看出她心情不妙。
他问道:“怎么了?”
“斐兰-林德不在房间,矮人和那位病弱的王子也不在。”
安摩尔拿她能找到的所有东西擦拭墙上的污渍,试图还原那些被时间磨灭的字迹,但收效甚微。
斐兰歪着脑袋看她,一副近似天真的模样。
安摩尔索性放弃,转着手里的破布条,等它纠结成绳时将它缠在手指上,“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刻字,你以前来过吗?”
她一点儿也不担心会被斐兰-林德夺去控制权。甚至,她暗暗希望召唤师这么做,最好让她失去神智,好从满脑袋疑惑中解脱。
不得不承认,这段时间小鬼头用小恩小惠麻痹了她。毋论有意无意,小鬼头成功地使她放弃对自由的追求。
她满足于小鬼头偶尔施恩般的照拂,还时不时涌出些感动。
“你来过这里吗?”安摩尔竖起拇指,指向后方刻满文字的墙壁,“不然你怎么知道矮人题字在这儿?”
召唤师疑惑地咬了咬下嘴唇,接着,浮出古怪的笑容,带着若有似无的得意。她把法杖放在安摩尔怀里,从她那甚少离身的小牛皮包里扒出几张皱巴巴的纸条。
安摩尔好奇地凑过去:“那是什么?”
很快,她认出了自己的字迹。
「不好意思,我拿了点厨房(假如一楼那间从来没生过火的小房间是厨房)的食物,我饿了。」
「请问这是什么地方?你是这里的主人吗?」
「自由,我十分怀念自由。」
……
召唤师拿笔圈出「食物」、「地方」、「自由」等几个单词,然后召出更多光球,贴在墙面相同的词汇上。
笔迹有些差异,但是——
没错,一模一样的写法。
安摩尔捂着眼睛长长地呻|吟了一声——她是不是该庆幸未曾写过出格的内容,是不是该庆幸……克里比没有更多的矮人遗迹。
她在高塔里写过很多纸条,试图昭告主人她并非往生者,可召唤师吝于向陌生语言拨出一分一毫的注意。她以为召唤师把纸条统统丢进火炉了。
安摩尔蔫蔫儿地问:“你……为什么要保留这些字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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