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也拿他没法子,喊了几个堂叔侄子去捆人,人是捆回去了,可是哭天喊地摔盆打碗的要回药铺子里去。”
白屿叹然,好一个硬气有主见的小哥儿,他心里当真佩服。
劝道:“这等子小哥儿不是甘愿过日子侍弄菜园打扫灶头的,人既有自己想去做的事,强扭的瓜也不甜,守耕兄弟不如就换门亲事,饶过两家也好。”
守耕回道:“我见他这幅模样,自是不好再硬来的,这样的小哥儿娶回来家里也不太平,便叫媒婆去退了亲,虽是定亲的一两银子小哥儿的阿娘不肯退还与我,但我想着全了他就是,只是我这又要重新寻亲事了,我心里确实有些着急成家了。”
他可想和村里成了亲的汉子一般,家里有热饭,炕头有暖被,晚上还能搂着香喷喷的媳妇儿睡觉,那一两银子的事儿他也没敢告诉自家阿娘,想着这些日子贴补上。
白屿笑道:“守耕兄弟人好心善,自是能再寻到个合适的,你也算是做了件大善事,对十里八乡都好,你想想,咱这附近就老郎中一人看病把脉,本就医德有亏,现下他又去了,村里谁家有个头疼脑热的以后指着谁给看,若是这小哥儿真是学成了,回村子里来坐堂,以后看病岂不是省了事。”
守耕这么一听也觉着有几分道理,心情比之前开阔起来,长舒了一口气:“屿哥儿说话中听,我倒是没那么郁闷了。”
白屿便又同他说起来其他话儿来,不知不觉就到了菜坝村。
菜坝村的孙氏香油坊就在村口的黄角树边上,门口的檐下堆着装有芝麻和菜籽的麻袋,院内有大铁锅,石碾还有巨型木榨,应当是正在榨油,香油味飘了二里地呢。
门口有十几个妇让夫郎提了篮子,里面或装陶瓶,陶罐,或是竹油篓,都在等着打油呢。
白屿也跟着这门口等了约摸一盏茶的功夫,才见院子里出了三四个穿着短褂的汉子,各个大汗淋漓,这行生就得家里壮力多的人家才能做,榨油,搬麻袋哪一个不是劳力活儿,因着人孙家代代人丁兴旺,从祖父辈就是四房儿子,到了这一代孙辈,已经是开枝到了十二三户,这香油坊前年又扩了一半,修了三间青砖灰瓦、木构穿斗的好院儿,听说买卖做到了镇上去了,酒楼子里都要他家香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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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油了!”前院儿传来一声嘹亮的喊卖声。
听见这话,妇人夫郎们便进了前院儿,自觉的在柜台排成一列等着打油,孙家长房孙大手里提着长柄铜给人打油,刚榨出来过了滤的香油可真是香的人流口水,黄亮清透,油性好的很。
这也是孙氏长年的好招牌,不偷工减料,柜台旁的柱子上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涨价四文。
惹得来打油的婶子们抱怨道:“真真是什么都涨,从冬前就一个劲的往上蹭,家里的肉我都没舍得多买,往年半月吃一顿,如今月底才能吃上一顿,布料也是,娃崽的裤子缝了又缝,也是不敢换,我跟婆婆就在家赶着织布呢,想着多织些粗布来给家里人赶紧制夏季的短褂衣裳。”
“谁不是呢,我舅舅家住镇子上,这几个月我那舅妈没少回村里来,每次不是要些米走,就是装几篮子的菜,连鸡蛋都摸走了一筐,鸡也捉走了两只,公爹公婆都没说什么,我就是心里憋着气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我还没当家呢。”
“咱这儿都算好了,至少还有吃有喝不是,其他洲都准备涨赋税了,哎呦,听着都吓人。”
白屿前面的几个妇人夫郎你一言我一语的,过了会儿轮到她们了,递了篮子去,眼睛死死盯着孙大手里的长柄铜,是一滴都不叫人少,叫嚷着要将柄里的最后一滴油都要滴到罐子里去。
打香油是可以用银钱,铜板直接买的,也有不少人家自己带了几斤芝麻来,用芝麻换香油,另再一两给五文的工钱。
白屿只要了三两香油,毕竟这东西金贵,家里也只有蒸蛋拌菜的时候舍得搁上一些,就是没灯油了也舍不得拿来点,若是哪里不松快再拿些来抹药。
三两香油要了五十一文,白屿又问了麻酱渣子的价钱,因着刚榨完油,麻酱渣子自是多的,油坊墙角堆着许多的黑褐麻枯饼,潮气中混着焦香。
乡下人爱买它来肥地,还有买回去喂猪,牛和鸡的,若是遇到荒年,掺在窝头里啃,夹馍,拌粥。
孙大以为白屿是买回去喂家禽的,便问:“这渣子喂猪长肉的很,夫郎要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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