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万初问:“那到底咬了吗?”
“没,春喜那些狗都被她关得老老实实,而且都瞎眼瘸腿的,只会叫唤,可害怕人了。”
应万初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买卖斤两,病犬伤人,伍英识这个县丞当得,还真是充实。
——公务充实的伍县丞,此刻正在风口里掂着棍子,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边上的差兵也不敢松懈,但等了许久毫无动静,便忍不住呵出一口气,说:“伍县丞,你的伤真的……”
“少来。”伍英识冷冰冰道。
差兵只好闭嘴。
“这半个月,”伍县丞又想起来问,“县衙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吧?”
差兵犹豫了一下,“算是吧,也就和以前一样,不过,那个杨武……”
“他又干什么了?”
“他在县衙大牢呢。”差兵小声说。
见伍英识眉头紧皱,他便紧着解释道:“就是绮娘她们下葬那天,那个打铁铺的老板去送葬了,回去后碰见杨武,两人就动起手来。”
“谁动的手?”伍英识问。
“打铁铺老板,他把杨武好一顿打,然后报官到了县衙,大人又把杨武好一顿打,整整十脊杖。”差兵语气听着还挺解气。
伍英识只短暂愣了一瞬,马上就接受了这个因被打报官、继而又被官打的不合理故事。
——毋庸置疑,应万初要责打平民百姓,肯定有他的道理。
不等再说,一声短促尖锐的唿哨忽然传来,伍英识神色遽然一厉,“是老陶那边!”
另一边,应万初也收到信号,下令道:“陶县尉有了发现,你们分左右围过去,别靠太近,切忌轻易动手。”
众人便在晦暗的月光下,从各方收拢包围圈,而那条细犬耷拉着软塌塌的舌头,正在街上行走。
刚才那声口哨让它受了一惊,愣在原地许久,但饥饿催促它忽略了这一点危险讯号,它循着昨夜的路线,绕过荒僻的街尾,走到了一道巷子深处——那是一家面馆的后门,门外放着一个脏兮兮的泔水桶。
陶融悄无声息地跟在狗证人的后面,大气也不敢出。
待看到泔水桶,不禁心头大惊。
难道是从这里头翻出来的人手?这,这可是面馆的潲水!他浑身汗毛倒竖,简直不敢往下细想。
万幸那狗埋头进桶,半晌,搅了一身残羹抬起头,显然是一无所获。
陶融松了口气。
见狗把头甩得汤汁四溅,转身离去,便继续不远不近跟上去,这时两边各有一差兵无声地摸了过来,在黑暗中朝他打了个手势。
那狗寻食不得,很快弃了这处,拐了个弯往另一边去,不消片刻,又停在了一处黑洞洞的门边,开始扒那角落里堆成一堆、不知是何物的腐食。
一阵若有若无的腥臭很快飘散出来。
陶融顿觉不妙,果然,那狗从那堆踩得稀烂的烂菜叶烂下水中叼起一条状物,从鼻中嗡哼几声,飞快逃离。
“拦住它!”陶融低喝一声!
伍英识恰在此时赶到,闻声立刻去追,一时间,隐藏在暗处的差兵们都跟着狂奔了出去,静夜里声势格外浩大,将那狗吓得疯狂逃窜,却又护食心切,始终不曾丢下到嘴的骨头。
“小心!”伍英识眼看那狗将窜到应万初所在的巷口,脱口叫道,“躲开!”
应万初早知狗来,听见此话却不退后,而是握紧了手中的长棍。
视线往四周扫了一圈,见墙边堆靠了好些破损的竹筛,心生一计,正想动作,空中忽然一道风声划过,只听‘哗啦’一声,一根木棍飞砸过来,竹筛瞬间四散,将那狗团团罩住!
细犬发出一声怒音,挣扎出来,往近旁的石阶上胡乱一跳,发狂般飞窜了起来。
“老伍!”陶融遥见此状,大喊一声,“我来!”
话音未落,棍已脱手,裹着寒风飞来,‘咚’地一下不偏不倚砸中狂犬后臀!
那狗哀叫一声,口中肉骨咬合不住,猛甩了出去!
应万初对二位大侠这番手笔实在无话可说,躲闪不及,当下只好伸手一接,将那迎面飞来的肉骨接在手里。
触感冰冷湿滑,他看了一眼,掌心霎时弥散开一片蛇附针刺般的痛意。
下一刻东西落地,在陶融冲上来之前,他倏地将手背到了身后。
伍英识把这一幕看得清楚,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赶紧跑过去,撞见应万初惨白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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