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五年前,他会为这个称呼欣喜若狂。
因为那时他还是西罗斯公爵。
不甘并没有随着夜晚点燃的那盏灯而熄灭,零星的火焰窜上他的心尖,将胸膛化作火炉,血肉当做木柴,熊熊燃烧。
他为了寻找早早将爵位承袭,如同孤魂野鬼在世间飘荡,车轮碾过无数土地,最终却在年轻时居住的洛林斯庄园内遇见。
为什么?凭什么?
诺勒提亚不知道该质问谁,又该将迷茫袒露给谁观赏,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的说:“为什么?凭什么?”
是妈妈是妻子(9)
诺勒提亚觉察这处庄园有异常是在与沈霜夜谈的那晚。
沈霜离开后, 一直燃烧的灯芯兀的熄灭,也许恰好有一阵寒风从窗缝里溜进来,让他觉得后背生凉。
那晚实在不太平, 窗户吱哇作响,床幔不知被谁撩动, 没有太过刻意, 一切都像是风的安排。
西罗斯家族开国功臣, 在王都中养尊处优, 后辈不用去遥远边境杀敌。但诺勒提亚自小练习,精通剑术、马术……
他或许没有真正厮杀中才会有的敏锐,但也不蠢, 时间久了自然能觉察出那无处不在的怨毒目光,久久凝望着他,要将他撕碎。
一定、这处庄园里一定有一个冤魂。
“是你吗?雷安纳。”诺勒提亚对着无人的空气问询。
倘若断定有鬼, 那么只能是连尸体都无法安息的雷安纳。
窗户有规律的开合,床幔不时飘动, 没有人回答他,仿佛一切是他的臆想。
可是那目光实在太怨毒,令他无法忽视。
似是为了安抚自己心中的愧疚, 诺勒提亚的肩膀沉下,吐出肺中的浊气, 缓缓道:“你不能怪我。”
“你已经死了,他不能为你守寡一辈子,这世上再没有任何人比我更适合成为他最后的归宿。”
“我正直壮年, 愿意久住王都, 这爵位自然还是我的,他也依旧能被称为西罗斯夫人。”
“这是我愧疚做出的补偿, 死人无法复生,你至死是西罗斯公爵,他与我在一起后,会戴着西罗斯夫人的头衔活一辈子。”
雷安纳目眦欲裂,轻飘飘的魂魄仿佛都背上无形枷锁,压得他弯下腰,反胃的恶心,什么也没说。
他知道自己说任何话都没人听见,做任何事也无法影响他们。
他恨沈霜杀了他,却又不完全杀了他,让他保留着意识,糊涂活在庄园内。恨阴险毒辣的弟弟,用他死亡的真相威胁他的妻子,恨道貌岸然的养父,才短短几个照面便不要脸的求娶他的妻子。
恨!
恨!
恨!
这股恨意无比庞大,让他的魂魄像一个被吹过头的牛胃,要胀得炸开。
死人是没资格争些什么的,他影响不了活人的世界,顶多弄出些不大不小的恐慌,可这两人都不害怕,我行我素。
他真是一个无能的丈夫。
可怜的鬼魂游荡在夜晚的庄园内,最终只能躲回妻子的怀抱,混沌的穿过妻子的身体,好似这样就有寄存之地。
他听着沈霜睡梦中糊涂的呢喃:“老公,真的很冷。”
“我可怜的夫人。”雷安纳注视着沈霜,“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他至今也不知道自己稀里糊涂的死亡究竟是被什么驱使。
雷安纳不再试图恐吓留在庄园里的男人,他们并不会感到一丝害怕,只会将他衬托得太丑陋。
他开始全副身心跟随着沈霜。
诺勒提亚被拒之门外也不肯放弃,守在沈霜房门不近不远处,沈霜出门并不会看见他,但他却能听见木门开合的声音,随后跟着沈霜。
沈霜在走到最后一阶楼梯时停下,他扶着扶手,扭过上半身,腰身的衣摆转折出褶皱,姣好的面庞仰起,那双黑眸与诺勒提亚正注视他的眼睛对视。
“抱歉。”诺勒提亚率先道歉,快步往下走,挺拔的身躯步步紧逼,“霜,你一直在躲我。”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诺勒提亚到了沈霜面前,沈霜后退一步,平稳走下楼梯,又拉开距离。
他垂着眸,提醒道:“我是您儿子的夫人。”
“我知道。”诺勒提亚满不在乎,“只是养子。”
“是我的步步紧逼让你感到压力吗?”他不断抛出已有答案的问题,试图逼迫内敛的亚裔接住这个话题,“你在顾忌刚刚病逝的丈夫吗?还是我的身份,你畏惧与我在一起后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