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理的一丝不苟,五官深邃,神情肃穆沉静,一双浅灰色的瞳泛着冷银调,鹰似得扫过众人。
管家上前两步,行了个鞠躬礼,“老西罗斯公爵。”
雷安纳、纳兰维共同的养父,上一任西罗斯公爵,诺勒提亚·西罗斯。
“深夜抵达确实有些不合礼仪。”诺勒提亚接下斗篷,交给管家,“但身为父辈,怎么能不接见?况且我几日前就已传书,说过今日会到。”
管家接过斗篷,整理后叠放在小臂,语气谨慎,“夫人早做接见准备,只是天气阻挠,夫人下雨时会受惊,恐惊扰老西罗斯公爵。”
“是吗?”诺勒提亚往前走去,“那我还去叨扰,岂不是失礼?”
嘴上这么说,脚步却径直往楼上卧房走去。
管家急忙跟在他身后,额角冷汗涔涔,眼看诺勒提亚就要上二楼,他也顾不上什么失礼,高喊一声:“夫人,老西罗斯公爵来了!”
诺勒提亚脚步一顿,回身的动作很慢,让管家觉得像在受审,那眼神将他从上到下扫视过,就在管家觉得此番一定会受罚时,诺勒提亚才不紧不慢道:“真是忠心。”
管家硬着头皮解释:“夫人爱面,怕他准备不及时,既显得对老西罗斯公爵您不重视,又觉得自己失面。”
“你爹来咯。”沈霜轻笑道。
“都怪夫人一直与我说话让我分心,否则早分胜负。”纳兰维也笑,拉长了尾音,“这对于夫人来说是幸事吗?竟觉得自己还有活路,你可是杀了他最器重的儿子啊——”
沈霜将早安排好剧本抛出,“蓝锡伯爵,你觉得强上嫂子被撞破,于是污蔑嫂子杀夫,是当下很时兴的戏剧呢。”
纳兰维鼻尖嗅着沈霜的发香,“我觉得不太适合,况且,老公爵会更相信谁呢?”
沈霜眨了眨眼,手上却没松懈,更加用力,僵持不下要用同一把匕首捅死兄弟两人,语气无辜道:
“我不需要他信,就算没了雷安纳的财产,我的钱也多到花不完,我只需要一点时间,用来逃跑。”
纳兰维先将身子后退,不敢松手,怕一有松懈,这匕首就会捅穿他的胸膛,拉开距离后,他才缓缓道:“如果我说,我愿意给夫人时间呢?”
“做个交易吧,夫人,黑寡妇的头衔也不是那么好听。”
诺勒提亚敲了敲门,在门口站定。
纳兰维缩进衣柜里,不知道哪件绣着银饰的衣服划过他的脸颊,还没消肿的脸又隐隐作痛。
沈霜面无表情要关上衣柜,纳兰维忽然撑着将要关闭的衣柜,探出头,眼中含笑。
“不给奸夫一个安抚的吻吗?”
“如果奸夫是您,那真是一件不幸的事。”
是妈妈是妻子(6)
诺勒提亚敲门后就不再有动作, 静静地等。
纵然知晓对方是一位男性,可再怎么样都是养子的配偶,擅闯是十分冒昧的事。
不多时, 里面响起拖沓的脚步,很轻、磨蹭着走, 像沙地上的蛇。
房门向内拉开, 先看看垂落的发, 发中藏着耳尖, 随后是一张瓷白的脸。
诺勒提亚瞳孔微缩,心脏突兀地钝跳,强而有力抨击着他的肋骨, 撞到发麻,将这股麻感传递全身。
这是他第一次面见这位养子的配偶,说来怪他, 将爵位匆匆传下后被一股怪念驱使着各国奔走,连雷安纳的婚礼也未出席。
对方的长相显然和他预想的过分妖艳、雌雄莫辨截然不同。
在这样昏聩的雨夜, 白皙的肤色是很容易被视作鬼魅的。幸好对方一双眼酸涩肿胀,添上红,才多了几分人气。
烛火跳动, 光影转换,肌肤上似有晶莹透白的片, 是还未打理干净的泪痕吗?
“你在哭吗?”诺勒提亚问得直白,短短几息意识到此话实在不妥,又解释道:“我以为管家所谓你怕雨是推脱的说辞, 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实在抱歉。”
沈霜微微躬身,向诺勒提亚行礼, 头低垂,视线向下,并没有直视诺勒提亚,声音沙哑,与憔悴的面容相呼应,“老西罗斯公爵,有失远迎。”
“是我打扰。”诺勒提亚说:“抬头吧。”
沈霜这才将头抬起来,视线仍是向下。
诺勒提亚问:“你叫什么?”
沈霜平静地回:“shuang shen”
“shuang?”诺勒提亚再问:“什么shuang?”
沈霜说:“寒重时薄叶上结出的白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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