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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

小黑蛇吐着蛇信子, 钻进衣缝,冰凉贴着他的身体攀爬,到了臂膀, 脑袋一拐,顺着袖管爬到手心。

长长一条盘在手心本就显小。眨眼间变成一颗种子,一颗浓绿到发黑的种子, 细白的根扎进手心里,抽条生长, 只有一根茎却将他扭曲缠绕。

根系吮吸着他的血,茎勒紧他的肉,要被绞得七零八落, 就这样被绞死。血溅出来,落在尖细的叶上。

岂闻凡想抬手擦去那点小小血迹, 再一眨眼,一张美人脸出现在眼前,稠艳的唇好似吸饱了他的血, 是沈霜。

沈霜凉薄地俯视着他。

岂闻凡想祈求沈霜亲吻自己, 却被绞得七零八落,心脏、肠子乱七八糟流了一地, 他想沈霜肯定嫌弃他这模样。

因为是梦,所以他得偿所愿。

沈霜亲吻了他。

被绞死的痛苦变成一种跨越生死的悸动,他双目圆睁,愉悦地、兴奋地望着沈霜,留下自己的遗言:把我吃掉,长在我的骨骸里,让我的血和肉成为你的养料,共存、共生,永不分离。

溅到沈霜身上的血又落回来,干干净净,什么牵连都没了。

沈霜笑得骄矜,轻哼一声回道:“你想得美。”

种子和小黑蛇都没了,只剩下他逐渐冰凉、发冷的尸体。

……

长街上在闹市踢着蹴鞠的几个小孩不留神撞在贩卖青菜的小贩的推车上,一颗圆滚滚的白菜被撞下来,没入人群的双腿中,踢来踢去菜叶落了几片,最后停在一位白衣银剑纹的少年脚下。

那少年捡起白菜,修长的手抛球似得将那颗白菜丢回推车上,小贩感激望了他一眼,转身将板车推入酒楼后门。

少年视线顺着小贩移动,看向这城中最大的酒楼,倏然撞进一双浓黑的漫不经心的眼眸中。

湛蓝天穹、华美酒楼、长街穿行的路人都就此模糊,嘈杂声响唯余心跳愈演愈烈。

青年手心托着腮,挤出些腮肉,白净的脸微微颔,上挑的眼却垂下。

沈怀霜浑身颤栗,身体比理智更先行动,穿梭人群,跑进酒楼。

一口气窜上二楼,见到了人,一颗冲动的心才踌躇起来,又望见沈霜对面坐着的重心子,这才觉得有救,长舒一口气。

沈怀霜恭敬行礼,“师尊。”

重心子淡淡“嗯”一声,一筷子挡在沈观澜夹给沈霜的菜,责道:“哪有儿子给父亲夹菜?”

沈怀霜怔愣片刻,见到沈观澜,一股后知后觉的怕和怒才涌上来,他不可置信道:“师尊,您这是作何?他差点杀了徒儿!”

沈观澜不耐烦,眉梢挑起冷冷一撇,沈霜回过头来,眼神停了一瞬。

重心子细细看着,两人表情如出一辙,只是沈霜毕竟年长,情绪更为内敛。

“吵什么?孝道为先,我给我爹爹夹菜有何不可。”沈观澜重重拍下筷子,站起身来骂道:“一大一小都是没脸没皮的货色,见到我爹爹和狗看见肉骨头一模一样!”

“大的是老古板,小的是烦人精!没一个像人!”沈观澜往沈怀霜脚底下啐一口,骂街架势十足。

沈怀霜被骂得满脸涨红,想也不想抽出佩剑,银白剑影剑指沈观澜。

重心子却神游天外,念气往事,沈霜也曾这样掐腰叫骂,不过到底是做的人不同,沈观澜就看去面目可憎。

“吵吵嚷嚷像什么话?”沈霜夹起一筷子鱼肚肉,丢到沈观澜碗里,眼神斜看向沈怀霜,“你也是,吵死了。”

沈观澜瞬间噤声,乖巧用筷子拨出鱼肚的小刺,将鱼肉夹回爹爹碗里。

沈怀霜有些不知所措,提着剑的手缓缓垂下,迟缓到不知所谓地问:“我吵?”

难不成沈霜真认可这沈观澜说得话,也觉得自己是个烦人精?

“剑收起来。”重心子的声音带上威严,“这样子像什么话?我知你心中委屈,不平就向霜儿诉苦,他自会为你做主。”

这话看似公正,但着实偏心,哪有孩子被打杀,还要向仇人长辈讨公平的道理?

沈怀霜年纪小,常年待在藏剑山庄里,又有重心子这样一板一眼的长辈。这事儿若换做他自己,重心子定然重罚,所以不清楚世上还有护短的长辈,真就洋洋洒洒说起不公。

“遂阳城中,他在窗外对我下药让我不能动弹,破窗进来挑了我的手筋,若不是我师尊及时赶来,我恐怕已同那些被害者,只剩一具血淋淋的尸体和一张人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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