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霜近乎悲悯地望着他,阐述道:“当然不是。”
悲悯又仁慈带着浓厚的绝望。
“他们不爱你,只是因为不爱你,不是因为你没有展现出价值。”
太残忍了。
长久的、自我诓骗的价值观彻底打碎,重组的痛苦让他想不顾一切地呐喊。
瑞德莱握着沈霜肩膀的手失去力气,颓然滑落,恍惚地站在原地,被迷茫包裹。
“站在高位,是想得到什么呢?”
沈霜的询问在耳边萦绕。
想要什么?
父母看向人群中推杯换盏的埃里斯赞赏的眼神,移向他时的皱眉。
埃里斯指尖转着把蝴蝶刀,一字一句对他说:“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你不配肖想。”
忽视、打压、死亡。
贯穿他的始终。
他想要被另眼相看,想要安全,也图虚无缥缈的“爱”。
瑞德莱半坐在地上,沈霜搂着他的脖颈,抱在怀中安抚。
温暖的、柔软的,像一个他渴望了数年的母亲的怀抱。
悬崖下就是海,海浪不断拍打礁石,宛如残缺的谱,心跳填补不足的漏拍,编织成完整的曲。
沈霜就是有种魔力,面对他时头脑混沌、晕眩,失了所有清明。
“沈霜,我在做梦。”瑞德莱眼眸涣散,说出口的话连自己的意识不到,“我想要有一个人,不顾一切选择我,和我私奔。”
去偏远的、无人认识的星球、街道,只选择他一人。
这才是他想要的。
瑞德莱终于能够平静面对自己的野望。
好似一切都在这短暂的一刻释然。
烈日当空,一滴汗珠从沈霜额头坠下来,精准无比的落在瑞德莱的眼睑上,顺着他脸颊落下时,像一滴泪。
“好可怜。”
“像湿漉漉的狗。”
沈霜擦去那滴汗,像随手就挥走了一场笼罩他数年的阴霾。
他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在沈霜的怀抱中回温、复苏,此后是全新的自己。
可要彻底斩断过往并非易事,否则伊西多尔也不必痛苦多年。
摈弃多余的情绪,瑞德莱重整旗鼓。
他捏着沈霜细白的手指,薄薄的皮下是骨,骨节偏大。
天气燥热,手是冰凉的,有茧,像蛇腹的手感。
“沈霜,如果真像你所说。”瑞德莱上下扫视过沈霜,“埃里斯不会让你现在出现在这里。”
青年穿着身米白的衬裙,搭配咖色的外套与短裤,随性而慵懒,站在绿意盎然的草地上,看去生机勃勃。
咖色冲淡了沈霜眉眼中的神性,多了几分平易近人,令人配得感加深。
眉眼垂下,黑色长发搭在瑞德莱的肩头,顺直的、柔滑的,带着丝丝缕缕的凉意,像不可言说的木偶线,操控他、渗透他。
“埃里斯曾对我说过。”
沈霜的语气温和,与埃里斯截然相反,瑞德莱却从中仿若看见埃里斯的模样。
——“沈霜,图名图利,我还会觉得你真实些。”
瑞德莱指尖颤动,观测到沈霜眼下的一抹红,他要不可自控了。
嫉妒与愤怒在胸腔里翻涌,比台风过境的海湾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要被卷进台风里,风暴最猛烈的位置,不可站在安全的台风眼中,也不可置身事外。
天呐,居然是真爱。
沈霜这种人有真爱吗?
埃里斯这种人配得到吗?
他真像一个,大多时候都是沉默与死亡,看见血腥暴力面不改色,听闻爱和阳光骤然苏醒,就死了。
所以,沈霜方才并不是说埃里斯爱他,而是阐述自己。
一瞬间,瑞德莱莫名有几分同病相怜之感。
遇到埃里斯这样的疯子,任谁也无法。
现在埃里斯肯定爱沈霜,种种都为求和。
瑞德莱站起身,居高临下盯着沈霜,手还捏着沈霜的指尖,把玩着,轻声道:“你要哭了。”
“哭不被他善待吗?”
沈霜摇头,“不是。”
“哭得不到爱吗?”
沈霜依旧摇头,只是动作细看不再纠缠,变得迟缓。
“一心一意爱着埃里斯,却令他觉得你有所图谋。再遇到真爱你的泰利斯,你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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