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沈霜穿过弯道,即将到终点,而他才堪堪骑到最后一个弯道。
冷缪心一狠,不再减速想学着沈霜赌命的模样,车身剧烈颤抖,他紧紧握着把手。
一阵失控感传来,只听一声巨响,身体重重摔在地上,机车撞上护栏,冷缪抬眸,看见沈霜稳稳停在终点,摘下头盔,转头瞧着他。
盛大的夕阳落下,灰蓝的海面在他身后。
沈霜缓缓朝他走过去,身份倒转,他不再是高高在上随意评判他人的上位者,沈霜也不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道歉吧。”沈霜说。
冷缪仰着头,痴痴地望着沈霜居高临下的脸,夕阳晕染着变红、变黄,装进落日的眼闪着动人的光,跃动着宛如火焰。冷缪在那双眼里看见自己,仿佛正在被火焰吞噬。
“对不起。”他说。
他不对冷绛道歉,心甘情愿向沈霜致歉。
兄弟的遗孀(8)
冷缪的呼吸逐渐急促,胸膛起伏的频率也在加快,他收敛过分的痴迷,站起身,不顾身上的伤痛,再凑到沈霜面前,又一次说:“对不起。”
“不是和我道歉。”沈霜不依不饶,“向冷绛道歉。”
冷缪的五官僵硬起来,再不愿意也明白愿赌服输的道理,难以启齿地,声音细若游丝,“我向冷绛……道歉。”
沈霜清楚他的性格,也不强求,这才屈尊降贵般伸手,冲他绽开一抹笑,算是和解,认真说道:“扯平了。”
从袖管里伸出来的手纤细,指尖带着沾染的灰,腿上一侧的护膝已经被磨得掉漆,足以见得沈霜方才疯子般的行径。
但凡出现一点失误,有一分对自己的迟疑,或者轮胎防滑性不好,沈霜都会和他一样,直直摔出去,在地上滚几圈,狼狈至极。
两人短暂的相处中,冷缪一直是引导、掌控的地位,如今地位骤然反转,他却不觉得有什么。
冷缪握上沈霜的手,紧紧的,手心里的汗液黏腻,有什么情绪在身体中尖叫。
海岸的风吹的沈霜发丝猎猎舞动,这样意气风发的沈霜是他第一次见。
原来与冷绛相处时的沈霜是这样迷人。
那冷绛为了他失心疯也是理所当然。
工作人员将机车扶起,询问冷缪是否要留在这里维修,还是选择去别处维修。
冷缪说:“放在这修,修好了通知我。”
他握着沈霜的手始终没有放开,就这样牵着沈霜往终点走去,沈霜扯了扯。
“可以牵手啊。”冷缪理所当然道。
沈霜也就随他去了。
冷缪赖在沈霜身边,“来的时候我带你的,现在你带我回去。”
沈霜说:“换一辆车。”
“为什么?这辆不行?”冷缪大咧咧道:“这车是你们的爱心专座吗?别人坐不得?”
沈霜脸色又变,冷缪心中暗骂自己破嘴,倏然道歉,沈霜这才恢复如常。
两人僵持间,冷缪的手机响起,屏幕已经摔裂了,触屏出了些问题,冷缪点了好几下,才成功接通。
冷邈淡漠声音响起,“死孩子,回来吃饭。”
“我车坏了,沈霜不带我回去。”冷缪避重就轻地告状。
“少和他接触。”冷邈说:“把手机拿给他。”
“为什么啊?”冷缪信口胡诌,“我只是帮他解决一下问题,他才能早点走啊。”
“你自己心里有数。”冷邈回了这一句,便不再和他搭腔。
冷缪讪讪把手机拿给沈霜,沈霜轻轻“喂”一声,喊:“大哥。”
冷缪想,沈霜喊冷邈大哥,那是不是也要喊自己一声“哥哥”?
按年龄是这样,按辈分的话,应该喊他弟弟。当然,沈霜的性格,肯定会同意他们各叫各的。
只是冷缪再也没法戏谑叫出一句“嫂子。”
沈霜这样的人,不应该烂在冷绛这个死人身上。
“带他回来。”冷邈冷冷吩咐,又警告补上一句,“沈霜,少接触我弟弟,我们家因为你生了一个疯子就够了。”
如果冷缪那儿劝不动,他有的是方法让沈霜消失。
沈霜没解释,半晌才低声回:“我知道了。”
两人回到冷家时已经是近七点,天色阴沉、灰败,好像又将下一场雨。
夏花开的灿烂,各味花香交织缠绕在一起,钻进鼻腔里,沈霜打了个喷嚏。
“冷?”冷缪熟稔接话,“好像确实有些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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