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怎么好。”
“露娜怎么了?”
“一到晚上就叫,吵得我睡不着。”
“……”
江斯月思忖片刻,真诚地建议:“你可以把它放进猫屋,这样就不会吵到你休息了。”
裴昭南面无表情地打着方向盘:“我不想一个人睡觉。”
有只猫陪着也是好的。更何况……江斯月说过,露娜就像他们的孩子。这是她留给他为数不多的念想了。
江斯月眸光微动。
五年光阴……于人而言,只是生命的一程。于猫而言,已是半生。
出国之后,江斯月对裴昭南的感情异常复杂,复杂到她不敢多想。
可是,她对露娜的感情非常纯粹。她爱露娜,她想露娜。有时候,她还会梦见露娜。
露娜追着她玩耍,用两只爪子抱住她的脚,开口说话。
为什么不要它了?是它哪里不好吗?是因为它不小心咬坏了她的充电线吗?
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多么无辜。它始终不肯撒手,等待她的回答。
江斯月从梦中惊醒,再也无法入眠。
她只能在深夜翻看露娜的照片,流泪到天明。
裴昭南说:“猫越老越黏人,露娜快九岁了,活不了几年了。”
九岁的猫,换算成人类年纪,已是知命之年。
裴昭南语气平淡,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江斯月却忍不住红了眼眶。时间太残忍了,她也太残忍了。
“对不起,”江斯月喉头哽咽,“我可以去看看露娜吗?”
“怎么看?”
“你把露娜带出来。”
“那不行。”
“为什么?”
“露娜现在怕生,不敢出门,更不能见外人。上次带它出门看医生,它吓坏了,一到家就钻进柜子躲了一夜,第二天都不肯出来。”
江斯月一听,难过得直掉眼泪。
她对露娜而言,已经是外人了?
这眼泪让裴昭南尝到了一丝报复的快意。他又说:“没事儿。你可以来我家,熟悉的环境会让露娜感到安全。”
江斯月有些犹豫。一旦踏入他家,发生什么事情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她和裴昭南,现在算怎么一回事?
谁也没有开口提复合,他们也不可能当回普通朋友。暧昧吗?说不上。想睡吗?呃……她还真有点儿想。
有人说,最好的炮友就是前任。
彼此熟悉对方身体的每一处,所有的习惯都知晓,恰到好处的合拍。干净,卫生,还放心。
可是,江斯月不想跟裴昭南回到那种不清不楚的关系。
她想了想:“那我过段时间再去。”
“什么时候?”
“年后吧,我得回成都过年了。”
“……”
裴昭南瞬间后悔。
现在离过年还有一阵子,等到年后,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岔子。万一她回家又出去跟人相亲呢?
江斯月的想法很单纯。
一是这段时间她可以好好想想这段关系该如何继续,二是她打算等月经来潮再去裴昭南那儿。以免自己受不住诱惑,又跟他滚到一处去。
一时无话。
车子不知不觉开到小区门口,裴昭南问:“哪一栋单元楼?我给你送到家门口。”
今天的雪实在太大,江斯月公寓所在的那栋楼离小区门口还挺远。她没打算瞒,便告诉他:“15号楼。”
裴昭南把江斯月送到楼下。
她拿上东西,解开安全带,对裴昭南说:“谢谢你送我回来。”
裴昭南不喜欢她这么客气,却也只能跟她客气:“不用谢,应该的。”
江斯月正要下车,裴昭南忽然又说了一句:“也不请我上去喝杯茶什么的……”
她明显愣了一下,这才说:“不太方便。”
“这有什么不方便?”裴昭南说,“我就喝杯茶,又不会吃了你。”
江斯月却道:“我不是一个人住。”
她不喜欢室友带异性回家,她自然也不会把异性领进家门。
“家里还有谁?”
“我同事。”
“……”
裴昭南只能作罢。
这么小的房子还得跟别人一起住,她果然过得不太好。他心疼到可以原谅她出去跟别人相亲。
江斯月倒不那么觉得。
她的事业才刚刚起步,怎么可能一直穷下去?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她跟裴昭南道别,走进楼道。
楼道的声控灯不太灵敏,乌漆嘛黑一片。她跺跺脚,将灯光唤醒。
是时候换个更好的住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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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斯月着手找房子。
年前是房租最便宜的时候,她打算搬完家再回成都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