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后,他朝她恭敬行礼,“若无其它事,那孙儿就告退了。”
她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像是被人生生从心底剥离,血与肉都在撇清着关系。
良久,似自言自语,“蔚儿,这孩子和你真像啊……”
此时的崔府, 乱成一团。
一是林氏要被送去庄子上,二是赵家祖孙继续留在府里。
林氏已等同二房的弃主母,崔涣如今对她是厌恶至极, 看都不想多看她一眼。她做的那些事,自有苦主们闹到面前。
不说是夏姨娘, 就连沈姨娘也冒了出来。沈姨娘在崔涣面前哭得厉害,说自己先前的怀疑没有错, 林氏就是动了害崔砚的心思。
面对崔涣恶狠狠的质问,林氏不承认,也不否认。
这般态度,等同于默认,崔涣的愤怒可想而知, 险些动手。若不是崔明静挡在林氏面前, 林氏怕是要吃拳头。
夫妻成了仇敌, 除了一纸休书, 已然没了半点情分。
二房的乱相,不会随着林氏被送走而平息, 只会进入到下一个阶段。
还有赵家祖孙那里,恐怕也会不安生。夏姨娘和崔明淑不会放过她们, 她们纵是被盛氏派人严密看管着, 也不知还会不会生出什么是非。
这座百年清流的书香府邸, 或许要迎来自建府以来最为混乱的时期。
魏昭决定出去躲一躲, 不光是躲清静, 还有自身的原因。
崔绩当众说了那样的话, 尽管她假装自己毫不知情,但这事到底不合常理,府里必会滋生许多流言蜚语来。
为免别人尴尬, 自己也不太自在,还不如暂避风头。
对此,魏绮罗很是支持,“这种事好说不好听的,难免会有人说三道四,你回去住些日子也好。”
又道:“难怪我觉得大公子最近对你不一样,我还当他是有了人情味,将你当成了妹妹,却不想是存了那等心思……”
魏昭心说,她自己也没想到,明明拿的是恶毒女配的剧本,谁知走的却是女主的路线,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
但是无论如何,不等到剧情任务走完,一切都是不确定。
她不说话,魏绮罗又从她的表情中看不出害羞来,问:“知之,你是不是不喜欢大公子?”
“娘,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而是可不可能的问题。”
且不说书里他们的人设,便是现实也是阻碍重重。
魏绮罗蹙着好看的眉,“也是,我们虽说是有意找个出身更好些的,却也没想到会这么好。他是崔家的嫡长孙,又是大长公主的亲外孙,自己又是个有能力的,再是心悦于你,恐怕也不肯入赘。”
一旁收拾东西的白鹤听到她这般感慨,心说大公子是肯的,反倒是自家姑娘不知是有什么心结。
主仆二人出了崔府后,直奔魏宅。
风师公已经回京,关上门后几人说了近一个时辰的话。
等到说完正事后,魏昭问起李戌。
月婆婆回道:“当日寿昌公主把木公子送来时,有人看到了,这几天总有人探我的话,问木公子是姑娘的什么人。我可不想听他们嚼姑娘的舌根子,就说他是寿昌公主的人,暂时住在这里而已。”
想了想,又道:“他自住进去后就没出过门,安安静静的倒是省心,姑娘可要见他?”
魏昭想了想,轻轻摇头。
她觉得若是没什么事,倒也没有见面的必要。
天很快就黑了。
月婆婆将饭菜做好后,送了一份去到隔壁。
真正论起来,她和风师公都不是下人,他们向来都是和魏昭一起吃的,如同一家人,没有大户人家的那些规矩。
入夜后的市井,比高门内宅中更为热闹些,不时还能听到妇人喊孩子回家的声音,以及路上往来之人的相互招呼声。
她在苦水巷多年,对巷子里的人家了如指掌,与很多街坊都比较熟,东家的西家的事大多都知道,说起来如数家珍。
当然,别人也会找她打听魏昭的事。
“赵家姑娘那事,不少人都知道,已有好些人问过我,我推说自己也不清楚,还是得看衙门怎么判决。”
这倒是不意外。
毕竟拦驾以血书告状这种事,哪怕是搁在安元府,那也是大新闻。
眼下人就在崔府,也不知在崔绩派去濯州的人回来之前,还会不会作妖?
一想到崔绩,她是多重情绪,有复杂,也有纠结。
饭后消过食,一番收拾后上床睡觉,闭着眼睛躺了近一个时辰也无法入睡。脚榻上的白小姐倒是睡得香,发出均匀的“呼噜”声。
忽然它像是被激活,一下子昂起头来,朝她“喵喵”叫唤。
她自然知道,它这副样子是想出去。
“这个时辰你还想出门,莫不是与谁有约了?”
“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