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她知道得太多,恐怕到时候很难脱身,她不敢拿现在花前月下的一时心动,去赌日后的麻烦不断。
她猛地将崔绩推开,“兄长,兹事体大,有些事你不必要与说我太多。”
温香软玉变成空虚,崔绩眯了眯眼睛。
“今日我已听兄长说了许多,太晚了,我也该回去了。”
她不等他回答,人已跑远。
以她的身手,确实打不过他,但倘若是逃命,倒也不是不够。
夜幽幽,影绰绰。
不知过了多久,重归寂静。
偌大的荒宅中,他还保持着原有的姿势,仿佛等待着心上人重回自己的怀抱。一只白猫钻了出来,围在他脚边。
他缓缓蹲下,将白猫抱起。
一片暗沉的眸中,隐有自嘲之色,“你家姑娘跑了,看来是我还是太心急了。”
一连过了几日,府里风平浪静。
或许是少了主要的作妖之人,崔家上下难得的清朗,便是先前被沈姨娘拘着不出门的崔砚,也得以在园子里玩耍。
一开始魏昭还有些不安,怕崔绩追着自己不放,但对方不仅没再找她,甚至连崔府都没有回,倒是让她松了一口气。
如今她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苟。
苟到走完剧情,苟到完成所有的任务,其他的全都不得不搁置一旁。
她宅在自己的院子里,没有再回魏宅的打算。期间崔明淑和崔明意都来找过她,聊聊天说说话之类的。
若是没什么事,恐怕接下来她也不准备出门。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有些人的相请,由不得她拒绝。
当寿昌公主的人来接她时,难免惊动崔家上下,连盛氏都极为重视,将她叫到跟前,好生叮嘱交待了她一番。
她坐上公主府的马车,马车载着她穿街走巷,最后停在幽篁馆的门口。
浮刻着竹梅图的朱漆大门一开,有人将她领了进去。
内里与在外面所见大差不差,如雅致的闲庭,假山绿树翠竹虚掩,更像是什么文人雅士的居所。
悠扬的琴声传来,曲乐动人。但见雅舍轻纱随风飘动,抚琴之人蒙着面纱,青衫温雅眉清目秀,颇有世家公子的风范。
她只看了一眼,便已将人认出。
是李戌!
寿昌公主倚靠在软榻之上,矜贵从容地喝茶听曲,旁边还有个侍酒的男子,长相亦是不错,瞧着应是还用了脂粉,神态举止间都带着几分媚色。
这人魏昭也认识,正是幽篁馆以前的头牌洛公子。
“我还当魏姑娘会吓的不敢进来。”寿昌公主朝她举了举手中的杯子,玩味一笑。
“公主有请,民女岂敢不来?”
她也是没有想到,这位公主殿下会请自己来这样的地方。更没想到的是,她会在这样的地方见到李戌。
故人重逢,不仅不能相认,还要装作完全不认识的样子。
寿昌公主示意她就座,她行过礼后,便坐到一旁。
“魏姑娘是不是觉得本宫将你请到这来,委实是有些不太妥当?”
“喝茶听曲而已,在哪里都一样。”
“说的好。”寿昌公主抚掌,“难怪本宫一见你,就觉得你和别人不一样,看来本宫果真没有看错人。”
她不无随意地感慨,“世间让人快活的地方,男人来得,我们女人也来的,你说是不是?”
魏昭点头。
这话没毛病。
“好,不愧是本宫看中的人,你确实是与众不同。”
她显然大悦,倒像是真把魏昭当成同道中人,开始大谈男女之事。比方说自己择驸马的标准,以及她认定的夫妻相处之道。
一时之间,魏昭还当自己身处前世,正与朋友私下闲聊。
洛公子极有眼色地给她添着酒,极尽讨好奉承。
她勾着唇,很是享受的模样,“人说女为悦己者容,本宫觉得男人也该如此。这描了眉画了眼,还抹了脂粉,瞧着也很是不错。”
魏昭下意识瞄了一眼正在弹琴的人,并没有描眉画眼,也应该没有涂脂抹粉。
恰好一曲终了,李戌似是不经意抬眸,与她的目光对上。
应该是身体还没有好全的缘故,他看上去略显几分病态,但这般模样,反倒更能让别人心生怜惜。
寿昌公主睨着他,道:“你别弹了,过去给魏姑娘倒酒。”
他屈膝跪到魏昭身边,给她倒了一杯酒。
她像是很是不习惯这样被人侍候,在他送酒过来时,侧过身体去接,用仅能两人听到的声音道:“人还活着,就在樊城大牢。”
这是琴奴死之前和她说的话。
时隔这么久,她终于完成交付。
酒是青梅酒,闻着自有青梅的清香,她只敢轻轻抿了抿,并不敢多喝。
她和李戌分得较开,无需过多的伪装,也能看出明显可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