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昭说不上来是失望还是不失望,人无完人这个道理她懂,也知道想找到一个合心意的上门男子有多难。
她低着头,小声道:“劳兄长费心了。”
魏绮罗有些失落,拿着那几个的画像翻看着,娇美的脸上有几分遗憾。
崔洵道:“无妨,这些人不合适,我再寻摸。”
一阵沉默,崔绩忽然开口,“父亲,夫人,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和四妹妹说,不知可否方便?”
魏昭心一紧,抬头时恰到好处地露出惊讶的模样。
他不会又有什么事吧?
崔绩和魏绮罗都当他是想宽慰她,自是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孤男寡女的,再是有继兄妹的名分,也不好居于一室,所以他们去到外面说话,以院侧的竹子为遮,也能掩人耳目。
两人面面而立,一个长身玉立,墨发雪衣清冷矜贵,另一个丰胸细腰,云鬓绿裙艳如桃李。
阳光从竹子的叶隙透出来,缀洒在他们身上,一个似不染红尘俗世的皎月公子,另一个像是从竹林深处走来的竹妖。
如今私下相处时,魏昭也无需全副武装,至少可以流露一半的真性情。
她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崔绩开口,遂主动相问,“兄长,你有什么事,但讲无妨。”
“这次的事,你是怎么想的?”
挑男人的事吗?
不合适就算了,再找便是,哪有什么想法。
“那些人不合适就算了,我没什么想法。”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大户人家讲的是门当户对。你想招赘上门,是以并不看重门第,只重人品。但你可有曾想过,你说的品性端正,心地善良,为人进退有度,对女子心存尊敬皆是虚名,倘若有人心存不轨,却善于伪装也可蒙骗于你。”
“我有想过。”魏昭并不避讳,“人心难测,人皮一披,内里是人是鬼只有自己知道。但我相信,再好的伪装也有破绽,如果想用心去了解,定能看出一二。”
她心里其实有些纳闷的,纳闷他不光是帮自己打听那些人,事后还特地找自己说这些事,看上去倒像个当兄长的样子。
但是他们……也算是兄妹吗?
“兄长阅人无数,想来更能识清人心,你的提醒我会时刻记着。”
崔绩优越的眉骨压着,眼神静而幽,“虚名看不见,但长相出身钱财皆可见。相貌佳,能让人赏心悦目,不错的出身能护你周全,而钱财则能让你免受清苦。我若是你,与其看重那些虚名,倒不如计较其他的东西。”
这是在教她怎么选男人?
魏昭有些反应不过来,她一个恶毒女配劳烦男主查那些人也就算了,竟然还能得男主这一番教导。
当真是匪夷所思。
“长相出身和钱财,这些确实都是能看得见的,但长相好出身好又有钱的人,怎么可能给我当赘夫?”
“未必没有这样的人。”崔绩的声音很低,隐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情绪,那压低的眉眼下,瞳色在阳光的淬洒下幻化着奇异的光彩。
有那么一瞬间,魏昭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这样理直气壮的话险些将她洗脑,她甚至觉得与其非要找自己理想中的那种人,倒不如现实一些。
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有时候现实比理想残酷。
“兄长说的不无道理,我记下了。”
崔绩对她的回答似是有些满意,压低的眉眼微展着,仿若青松散尽一身的风雪,挺立之余又有几分招摇。
“这种事我打听起来总归容易些,四妹妹日后若有需要,尽管找我。”
说到这里,他像是怕她会拒绝一般,又道:“权当是礼尚往来,让我有机会感谢你对我的帮忙。”
她没有矫情,点头应下。
才走出一段路,老远看到赵狄往这边走,她赶紧身形一闪,躲到假山后。
赵狄的脚步近到跟前后,便没再往前走。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对方惊喜唤道:“表哥!”
还真被她猜着了,这位表姐是来等崔绩的。
崔绩一步步走近,似有所感般不动声色地往假山睨了一眼,淡淡地朝赵狄颔首。
赵狄穿着素青的衣,面色还虚弱着,看上去气质越显冷感,盈盈地福了身后,道:“我私下来找表哥,是有一事相托。”
不等崔绩说什么,她作黯然状,“大长公主怜我受伤,近些日子不断有赏赐,我实在是受之有愧,还请表哥代为传话,能否让大长公主别再送东西来,免得别人有说道。”
她的丫环欺霜满脸的心疼,义愤填膺地为她抱不平,“大公子,我家姑娘明明替魏姑娘挡了一箭,伤得不轻,可魏姑娘不领情也就罢了,还编排我家姑娘多事……”
“欺霜,你说这些作甚!”
所以她们主仆在这里堵人,是为了告状!
魏昭垂着的眼眸中满是嘲弄之色,视线中的野草长得茂盛,在这无人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