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翻涌出来,滚烫,暴戾,堵在喉口不知如何安置。
他想冷笑,想质问,想掐着楚沅的脖子告诉他,你男朋友根本就是个废物。
但他没说那些,只是伸手,一把扣住楚沅的后颈,力道大的让楚沅闷哼一声。
“好。”段妄说,贴着楚沅的耳廓,灼热的气息混着话尾的余音,有危险意味,“那就试试,别后悔。”
他低头,狠狠吻了上去。
那不是吻,更像是撕咬,是标记领地,是暴怒到极限后,情绪如洪水决堤。唇舌蛮横地侵入,不停掠夺碾磨。楚沅被迫仰头承受,手指无意识地抓住段妄胸前的衣领,像溺水的人攥住最后一段浮木。
段妄的手臂箍住他的腰,几乎要将他勒断,楚沅单薄的睡衣下,细腻的皮肤被粗粝的茧带引起一路战栗。
“现在还想吗?”段妄在换气的间隙咬他的下唇,声音含混,带着嘲弄和某种自己也说不清的阴暗情绪,“看看清楚,现在在你眼前的人是谁。”
楚沅被推倒在兽皮垫子上,后背撞上坚硬的地面,短促地抽了口气,尾音碎在喉咙里。
段妄覆上来,阴影完全笼罩他,有如暮色吞尽了最后一线天光。
…………
楚沅的视线早已经模糊了,眼泪不受控制涌出来,顺着眼角滑进发鬓,额角也渗出细密的汗珠,在火光里亮晶晶的,好像落在滩涂的星星。
他一遍遍重复着不知道究竟是谁的名字,像思念,又像求饶,抑或也有沉溺。
段妄俯身,吻掉他眼角的泪。
到最后,楚沅终于是晕了过去。
意识沉入黑暗前,他隐约感觉到段妄将他往怀里带了带。一枚很轻很温柔的吻,落在额角。
再醒来时,身体像被拆开重组过,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嚣着酸痛。
楚沅睁开眼,发现自己被段妄抱着,正往溪边走。天还没亮,林间弥漫着破晓前的薄雾。
“我就说你虚吧。”段妄察觉到他醒了,笑道,“才多久就昏过去?”
楚沅没说话,把脸往他颈窝里埋了埋,不想动。
段妄走到溪边,把人放进浅滩,凉水漫过肌肤,激得楚沅彻底清醒过来。他撑着身体坐起,看到段妄也跨进水里,手臂上的伤口被水浸湿也浑不在意。
“真的没有爱上我?”段妄问,声音在潺潺水声中显得飘忽。
楚沅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段妄皱起眉,似乎被这个反应惹恼了:“你那个表情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想多了。”楚沅转回头,“这不是你最先提议的吗?让我男朋友回来的办法。”
段妄磨了磨牙:“我不比那小子有魅力多了?”
楚沅没理他。段妄不依不饶,往前逼近一步,水流被他带的哗啦作响:“你喜欢他什么,才华?天赋?那我告诉你,他那些拿奖的作品都是我的。”
楚沅猛地抬起头。
晨光在这一刻恰好跃出山脊,金色的光穿透薄雾,照亮了段妄的脸,也照出楚沅眼底的错愕。
“你……说什么?”
“我说,”段妄带着某种恶劣的快意,“那些东西,都是我的。包括你喜欢的《逐日》。”
楚沅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水声潺潺。鸟鸣一两声,在空山里格外悠远。
“明白了吗?”段妄不甘地逼问,非要得到他一个回答。
楚沅颤动睫毛,低声:“……不明白。”
段妄皱眉。
“哗啦——”
楚沅上了岸,闷闷地:“我要回去了。”
回到木屋,段妄生起火后就出了门,过了半个小时,把不知道藏在哪里的那辆车,开进山的那辆,开了过来,从里面拖出一个陈旧但保存完好的画箱。
楚沅裹着毯子坐在炉火边,看着他打开箱子,拿出画板、颜料、调色盘,都是专业级的东西,看得出从前昂贵,虽然有些年头了,却养护得很好。
段妄把画板支在窗前最好的位置,当着楚沅的面开始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