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完,裴阙补了一句,“我有我自己的做事节奏,谢二臣,基于咱俩过往的合作,你还信不过我?我是比你慢点,但每次都没到点给不出你合格交代吧?我只是需要先布局好。”
谢煁瞥他一眼,不想跟他说话。
性格不一样,做事就是会有摩擦,他偏好有了能跑通的模型就直接开始做,边做边精修,裴阙这家伙是完美主义,天天一说话就是还在完善还在想。
不过他也确实要克制自己,人和人不一样。想着,谢煁拿过一边的手机,拨通号码。
她也是个有些少有的人,那么刻板乏味的生活是怎么持续四年的?
电话铃声在响的间隙,谢煁在想昨晚吃烧烤时,他们俩互相描述自己一周的生活日常时,她对自己生活的讲述。
她的铃声是首钢琴曲,琴声潺潺,还迟迟未接通。
一旁的裴阙停了下手,“he piano”
“嗯?”
“这个电影里的插曲,老电影了,我也喜欢里面这首。”
电话通了。
“喂?”
“是我,下班了没?”
“还没有。”
“几点结束?”
“还不知道,才刚和客户沟通完,我得把报价表重新核对出来。”
“结束了给我发个消息。”
电话另一头,听着那头的男声,阮妍揉了揉眉心,也是有些没想到,“火火,不用等我,都十点半了,等我结束已经很晚了,我们改天再约吧。”
“没事,我和我朋友在打台球,不结束着呢。我习惯夜间活动,结束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找你,我就在附近。等会儿我们俩吃点东西,我听说家24小时开业的百年老店,一直没去过,一会儿可以去吃。”
“可是、”
“我明天和后天应该都有事,再后面也说不准有没有安排,等会儿给我打电话。”
阮妍正犹豫,电话那边说了声挂了便挂断了。
她揉揉太阳穴,看了眼灯火通明,空荡荡的办公室,又看向自己亮着的电脑屏幕上的表格,无声叹了一口气,投入精力继续核对。
-
手工坊内。
裴阙重复了一句,“打台球。”
谢煁懒得鸟他,继续刻自己的硬币,偏旁已经刻好,花式的“车”字看上去很漂亮。
“你真还要去?万一十二点呢?一点呢?”
谢煁:“嗯。”
裴阙:“……”
-
深夜十一点四十,谢煁接到来电。
他硬币早就刻好了,还画了半幅画,接完电话直接扔下画笔说了句走了,拎上机车钥匙就走。
裴阙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有些无奈。
裴阙其实见过那个姑娘,毕竟他时不时就去自己的秘密基地呆着。四年了,基本每次从楼上往下看,就能看到她在。
有种直觉,他觉得那姑娘人应该挺好,有个小世界那种。他嗅到一些同类的气息,或者说与过去的他相同的气息,那种细腻良善,内心有一个温暖壳子的那种。
不过这种想法只闪过刹那,裴阙就没再想了,仁慈与善意似乎已经距离他很遥远了,偶尔浮现一丝也淡漠到难以让他有多少波动。
裴阙低下头,继续雕刻自己的作品。
他举起来看了看,绡绡应该会喜欢,多像她。
-
阮妍从大厦东侧门出来,一眼便见夜色里,站在那个废弃喷泉池边的人影。
喷泉池蓝色的瓷砖在深夜的浓黑中变成了一种暗调的幽蓝,轮廓似乎要融入夜色,池内则像一个黑色的巨口。
谢火挺高的,阮妍用自己的身高推断,他应该有一米八五往上,立在池边望着池内时,不像是即将被吞噬者,反而像池的拥有者。
阮妍站在大楼门口望着,不由驻足出神,遥遥望着站在那里的身影。
尽管刚接触,但谢火给她一种他是把控着生活的主动者,而不是被生活推转的颠沛流离者。那种与她截然不同的气息,让她很好奇,又觉得有些危险。
他突然转了过来,似乎感知到了什么。
隔着夜色对望停顿了几秒。
阮妍迈开脚步走过去,高跟鞋落在地面上声音清脆,有节奏地在夜色里响动。
她看着谢火的衣着,还是和昨晚差不多的风格,简约的黑,戴了十字架项链,耳朵上似乎还有一枚黑色耳钉,因为远处道路上汽车车灯闪过时有一丝偏光闪过。
他衣着很随性,但又不失精心,看着就像是即将开启夜晚生活地放松自由姿态。
反而是她,穿着公司要求的黑高跟,白衬衫,黑色西装裤,为了让海外客户部不因为她气质与讲话风格温柔太好说话,进行线上对接时,她将长发也盘起来了。
“在想什么?”
“在想,我要不要在办公室备一套衣服,或者早上另带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