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下一秒戏台却在眼前腾空消失。
风雪成幕,阻挡了程晴的去路。
下一秒,幕中出现血腥残暴一面。
两国交战,战乱将败时,俘虏在刀剑下血溅长河;刀剑无眼,死去的人却久久不瞑目,怨恨长存茫茫人世。
堆成山的尸体被一把火烧了去,火势足以盖天时,有几双手在风火里飘摇着,挣扎着挥动向上。
似乎在向程晴求救。
程晴怔在原地,一呼一吸刺心地痛。
想回应,但沙哑的嗓子却发不出声音来。
无助时,眼前的一切又在千变万化中被打散,稀碎间重组。
城门失守,国破,山河染红。
外患不绝,内忧不止。
大旱生大饥,秋禾全无;大水蝗虫不绝,瘟疫夺命,天灾人祸绝命而来。
必死局势,回天乏力。
就连程晴自己都没有注意到,擦落脸颊的泪已经滚落数颗,绝望的心随眼前一幕剧烈颤动着。
原地定格许久,身后传来回响。
“呦,您来了。”
尖声似断弦力哑。
程晴回过头去,身后站着一个白发苍苍弓着背的老人,他慈祥地笑着,但眼底的悲凉却染上了血色。
他伸手出来,手心处是满满当当的金子,笑着说道:“来,钱您拿着。”
见程晴不为所动,老人又向前走一步,皮扯肉着肉勉强地笑着。
他一直劝道:“拿着呀,你跟我客气什么。”
两人还剩一步之近,老人试图拽程晴的手臂。
然而下一秒他却飞快地跑开,朝着更密更黑的林子跑去。
狂风来得更猛烈些,在后面似乎要推着程晴走。
犹豫再三,她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植物罕至处,再往里走,恍如进入到一个无边的黑洞。
老人手上的金子在发光,他在前面跑,程晴循着光传来的方向直追去。
从虚无的黑到混沌的黑,眼前的一切在不变中千变万化着。
大约跑了几分钟,程晴追到一棵大树下,但此刻老人的身影却不见了。
金光已经不复存在,只剩迷离的彩光在隐若中闪烁。
还在犹豫要不要前进时,前方传来了打斗声。
程晴小心翼翼地谨慎前往。
不远处有一面围墙,尘土飞扬之后,光影渐亮了些。
一个口吐黑血的男人被扣在墙上举至半空,苍茫肉眼元气殆尽只剩空洞,无力反抗等待扼杀。
至于背对着她的那个男人
是魏肯。
黑色风衣凌厉飘扬,嗜血背影凶残依旧。
他几乎是毫不留情,下一秒,手中的男人即刻灰飞烟灭,化作一抔又一抔的黑土挫在地上。
底下棕色的泥被覆盖上一层黑衣。
程晴愕住呼吸。
魏肯灭魂了。
“谁?”
魏肯惊声回眸,几乎是一秒锁定呼吸发出的方向,眨眼遁形到程晴跟前,冷眸异亮。
风扬起程晴的长发,雪融了,点点冰水打在脖子上,冰凉透骨。
但更令人觉得寒栗的,是面前的魏肯。
黑夜里他的影子明暗参半,尽管一字不声,压迫感随寒气蹿入呼吸,紧锢着她绷得如弦急的神经。
他抬起手来,打在墙上的影子迅速阔涨,模糊瞧着,比背后的树影还要雄伟。
长腿横空抬起。
程晴闭上了眼睛。
丛林里传来击打音。
惊觉异常,程晴快睁双眸。
只见刚才溜她的那个老人被魏肯直接横空踢飞。
老人蹬着腿在丛林里抖动了几下,然后飞快地跑了,瞬间没影。
“杀鬼啦!救命啊。”
魏肯本想追,但妻子还在其后,选择退了回去。
“他有没有伤到你?”
肉眼可以见到的地方全部都检查了一步,尽管确认妻子只是受到了惊吓,但怒色依旧愠愤。
“没有。”
程晴推开了他的手,瑟缩着抗拒。
随着魏肯的到来,眼前所有一切看似都恢复了平静。
但,程晴却觉着,眼前的一切远没有看到的那么简单。
魏肯也深刻地意识到,妻子肯定是看到他动手了。
回去路上,尽管依旁而走,但两人之间却隔着一堵无形的墙。
程晴看着眼前的雪,思绪却飘得远远。
她似乎瞬间明悟了为什么魏肯在涂林镇死不绝,他干的完全就是她干的勾当啊!
她是法师,她杀恶鬼。
这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魏肯是恶鬼!
他也杀恶鬼,黑吃黑啊。
哇靠,完全乱套了。
难怪法师这行越来越难干,敢情人家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