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奴哽咽回道:“蓁娘,好久不见。”
前几日,徐寄春称病在家,曾问过算奴:为何独独任家无事?
算奴的答案很简单:“当年,蓁娘的祖父母走投无路,无意间挖出了我……”
在得知算奴的本事后,他们用两个月阳寿换走了两锭金子。
仅此两锭。
一锭化作药汤,救活了重病的儿女;一锭化作做生意的本钱,一点点积攒起任家的万贯家财。
世人都当算奴是生财的仙器,可在她心里,自己始终只是一把算盘。
千年前赋予她形神的仙人,或许更愿世人通过智慧与勤劳,于拨算间创造丰饶,而非将她视作能凭空填满贪欲的奇珍。
她在人世浮沉百年,任家是唯一不向她索取神通,只将她当作算盘的人。
初冬寒月,清辉遍野。
任流筝抱着算盘踏出房门,脚步在门槛前微顿。
她侧身回望,眼底闪着狡黠的光:“若你查到十八娘的身世,我便再告诉你一个秘密,一个足以令你欣喜若狂的秘密。”
“一言为定。”
“谢谢姨母的饭菜,很好吃。”
“等等!”徐寄春记起一件紧要事,慌忙追出去,“我查到后,如何通知你?”
“挂一把算盘在门口,我自会来找你。”
得,他还得买一把算盘。
徐寄春反手掩上门,解下大氅,身形沉重地倒向床榻,反复琢磨任流筝留下的两句话。
第一句:谢家有两个孩子。
其一定为谢元嘉,那么另一人,极有可能是十八娘。
如此说来,十八娘应是谢元嘉的姐姐或妹妹。
至于亲生与否,尚未可知。
第二句:任流筝是谢元嘉的未婚妻。
单凭这一点,他便断定温洵绝非谢元嘉。
否则,任流筝为何不去找温洵,反而寸步不离地守着十八娘?
想到温洵平日以“亭秋”自居的模样,徐寄春心头忽地浮上一计:“师叔不日将娶妻,这等大喜事,自然得知会好师侄一声……”
任你是亭秋,抑或温洵。
全部不如徐寄春。
念及明日早朝,徐寄春哀叹一声,翻身扯过锦被,阖眼便睡。
子时过半,梆子声刚落。
更夫如常行经恭安坊,一抬头,竟撞见一把算盘悬在半空,正往城外飘。
他吓得大叫:“有妖怪啊!”
算奴:“我是算奴,不是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