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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天还蒙蒙亮,赵宏放便来了都水司。

他早听闻李开济说,宋自得近几日都住在都水司的值房中,又听闻宋自得父亲亡故,虽说近日从未在朝廷中听闻有谁病卒,他却当真以为宋自得没了靠山。

如今想想,真是愚蠢之至。

赵宏放笑了,“自然是要罚的重些,便罚三个月的俸禄。”

宋自得惊住,“三个月?”

赵宏放以为他还不满意,心中暗叫了一声祖宗,“那便半年。”

他身后,几位主事早已面如菜色,只有老钱心无旁骛,毫不心虚,依旧埋头于公务中。

宋自得心想,这赵员外郎当真是饱食终日,半年的俸禄说罚便罚,若是没了俸禄,其余人这半年光景便喝西北风么?

他提议,“不如便罚俸一月好了。”

赵员外郎与其余人都齐齐愣住了。

宋自得亲口提出的要求,自己说完简直十分舒坦,总算恶狠狠地报复了回去。

想想他们这一个月拿不到俸银,日子如何难过,昨夜他在值房中受冻都似乎没那么难过了。

而赵宏放则恍然大悟:他还当宋自得是个傻的,原来如此有心机!

坏人他当了,宋自得再出来当好人,罚也罚了,人情也一个不落!

至此一遭,都水司上上下下一齐老实了。

宋自得没再回他的值房,而是让赵员外郎给他挪了挪位置,与老钱挨着。

值房中也再无人敢嘲讽他与老钱,表面上的和睦算是维持住了。

冬色渐褪,寒气一日薄似一日,腊尽春回,风已不那么刺骨了。

转眼间宋自得已在都水司待了月余,手上的差事越发应对自如。

而他在谢府中也越发舒心。

如今他已看透,背靠大树好乘凉,尤其是背靠着谢知津。

只要他乖乖听话,手上的一切都唾手可得,若是没了谢知津,那一切都将摇摇欲坠。

总之,为了他日后的康庄大道,此时忍辱负重都是值得的!

与谢知津做起那档子事时,也不再抗拒,虽说有时谢知津过于过分,他还是对他又抓又挠。

自然,宋自得绝不想承认,他对于此事也觉出几分舒服。

不多,就几分。

不过是会在失神时哭叫,使劲抱着谢知津不动手,浑身发颤罢了。

漫漫冬日中抱作一团,汗津津的身子贴在一处,时而还会觉得太热,此时他便又抬着红扑扑的小脸,水汪汪地双眸盯着谢知津瞧。

谢知津低头亲他,“怎么了?”

宋自得念了几首酸诗,什么“飞鸟厌其羽,走兽厌其毛1”、“坐觉蒸炊釜甑中2”。

大意是他很热。

谢知津:“……”

在官场中浸淫久了,如今宋自得学会了委婉,却又没委婉几分。

在谢知津面前,依旧犹如一张白纸,一眼能看透他的心思。

前不久他嫌弃谢知津的床硬,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以往他早早便说了,只是如今看清了谢知津不好得罪,提过一次,谢知津浑然没有换的意思,他知晓谢知津应当是不想换。

想想日后他还要睡这样的床,不觉悲从中来,于是有感而发,第一次念他的酸诗,谢知津闻弦音而知雅意,真将床换了。

奏效过一次,宋自得便又一次效仿。

这次谢知津却不想如他的意,依旧抱着他,手恶劣地掐住他的腰,“真好听,不如昭昭再念两句。”

宋自得怒目圆睁,不敢置信。

什么状元,听不懂话么!

谢知津哼笑,作势要在他脸上咬一口,吓得宋自得连连躲避。

这时,卧房门被轻轻扣了三下。

以往宋自得从未听过有人敢在这时扣谢知津的房门,想必是急事,而谢知津脸上笑意尽敛。

一盏茶的功夫后,谢知津衣着齐整,坐在书房中,听底下人汇报。

“属下办事不利,打草惊蛇,让陈清逃了。”

谢知津闻言,眸光发冷,“逃哪去了?”

“似是跑出了咏宁县,可县外一片荒林,属下已带人探查过,毫无此人踪迹。”

谢知津轻揉眉心,嘴角溢出一抹冷笑,“不,他应当还在咏宁县内。”

咏宁县不算大,可地形繁杂,若非熟知地形的当地人,还真不好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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