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也是!!”
“那你还坚持进入「归墟」吗?!”占星师大声问道。
“进!必须要进!”田不凡回应道,“但是事件的性质已经改变了!现在我们不是在冲进「归墟」,而是将时间轴上的点位,提前拉到‘我们进入「归墟」的那一刻’!!”
占星师咬牙道: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在「归墟」里布了什么局,你的底牌难道在这里用不出来吗?!”
田不凡沉默了一下,然后缓缓说道:“你说的没错……不到「归墟」,就是用不出来。”
“那你可真捞啊!”占星师毫不犹豫地鄙夷了一下。
田不凡不予回应,只是默默地看着那逐渐破碎的天空,缓缓握紧了拳头。
“或许……在此刻就得呼唤它了……”
终于,黑色的雾气弥漫了布满裂纹的世界,哪怕是灰雾海在此刻都像是吸附在一张餐巾纸上然后被人攥在手心里的餐巾纸……
只见无数修长如巨蛇的黑色影子在世界之外的浑沌中缓缓舞动,那漆黑的阴影,与林异曾在艺术楼前无尽黑色狂潮里见到的那些蛇影极其相似,唯一的区别就是,此刻他所见到的这些像是蛇影的存在,每一条无比巨大,每一条都像是环绕世界的尘世大蛇一般恐怖。
这样的既视感,已经无法用压迫感来形容了,这是一种纯粹的压制,一种纯粹的展示。
随着「天使」的降临,灰雾海图层因为承受它的本体而不断裂开,这样的开裂并不存在于空间,而存在于维度上,那布满了世界的裂纹,超越了空间的坐标,直接攀附在了一切的存在之上,就连林异等人的身上,都出现了些许裂开的迹象!
这是一种一视同仁、众生平等的毁灭!
灰雾海的无限图层,那个曾经遮蔽一切、孕育诡异的世界深处,在「天使」的阴影下,脆弱得像一张被孩童揉捏、布满油污的旧餐巾,它被无形的巨力攥紧、吸附,然后……挤压。
世界的纸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细密的裂纹不再是背景,而是爬满了视野中的每一个角落、每一缕灰雾,甚至是……每一缕诸星的痕迹之上。
秘纹矩阵?
混沌星图?
那些由「占星师」耗尽心力才铺卷出来图层尺度,被「天使」那极具侵略性又漠视一切的伟力直接抚平搅乱,就像孩童打翻了盛满荧光沙砾的盒子,星图的坐标被粗暴地抹除、搅碎,化作一片混沌无序、毫无意义的光污染背景板。
占星师的面色一片苍白,星图崩塌,坐标破碎,对于她这一缕意志而言更是本源性的沉重打击。
她的身形踉跄着后退了一下,虚弱不堪意志已经很难再维系「最初」的伟力,仅仅只是凭借着「班主任-040」的身子苟延残喘。
而同样的,图层行舟之位的守序之环与秘纹矩阵等等也在同一时间遭受到了「天使」力量的冲击,当场分崩离析,那一直在好费心力修补并掌控秘纹矩阵的阿蒙也如遭雷击,那八音盒躯体上一瞬间布满了裂纹。
他的框架仿佛在一瞬间被腐蚀,就像是一堆腐朽的金属架子般摇摇欲坠。
“它要降临了!”
“它……终于要降临了……!!!”
占星师的声音干涩又嘶哑,这并非恐惧,而是一种认知被彻底碾碎后的麻木。
她的视线穿透了崩毁的星图与摇摇欲坠的秘纹矩阵、穿透了正在被攥成一团的灰雾海,投向那世界壁垒之外的、沸腾的虚空。
虚空在舞动。
无数条修长到超越宇宙尺度的黑色影子,在混沌的襁褓中缓缓舒展、扭动,它们如同从宇宙胚胎里延伸出的、尚未完全成型的脐带,又如同环绕着即将破壳的邪神胚胎、进行献祭之舞的尘世巨蟒。
林异曾在艺术楼前目睹过与之类似的「天使」投影,但那时所见,于此刻相比,不过是溅落在低维画布上的几滴墨点。
「天使」的投影,的确只配称得上是“投影”,而此时此刻本尊的降临,才是真正的大恐怖、大诡异!
眼前的这些……每一条的直径都足以轻易缠绕星辰,其长度蜿蜒向认知无法企及的维度尽头,它们不再是攻击性的存在,而是一种存在方式本身,是「天使」降临姿态的具象化延伸。
既视感?不,这是维度鸿沟带来的绝对压制!
那种感觉,渺小得无法用“窒息”来形容。
就像是一只被困在纸灯笼里的飞蛾,灯笼突然被提起,放在一扇巨大的窗前,窗外的巨人手持烛火,灯笼的光将巨人模糊的身影投在墙壁上,而那只飞蛾,连同它所依附的灯笼画纸,在墙壁上留下的影子,恰好覆盖住了一只正在爬行的蚂蚁。
林异他们,在此刻就是那只蚂蚁。
他们能感知到头顶那遮蔽了整个世界的阴影,明白那光与影的运作意味着「天使」——这种时至今日仍旧是他们所无法理解的恐怖存在正在靠近。
唯一的区别,或许就是如他们这般的蝼蚁,拥有近乎可悲的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