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齐齐的血印子,像被人打了个标记。
缝完针了,那嘴还是没松。梁逸飞无奈,只好就这么抱着他,验伤、笔录、签回执,愣是一路抱回了家。
只是没料到阿嫲就守在门口,瞧见他衣衫褴褛抱着李羽回来,顿时又气又急,一边拍着他的背骂,一边心疼地催着他把人抱上楼,翻箱倒柜寻了干净衣服给他们换上。
梁逸飞低头看着趴在自己怀里的李羽,鼻尖萦绕着衣服淡淡的樟脑香,混着少年身上的药味,竟奇异地叫人沉下心来。
他不自觉抬手,揉了揉少年的后脑,又轻轻把他往怀里按了按,就像……是在确认这份温度。
微凉的鼻息扫过他的肩窝,带起皮肤下一层隐秘的蕴热。
昨晚阳火被界里的阴气一激,至今还保持在温温热热的状态,始终平复不下。就仿佛有一簇火苗,随着少年呼吸的节奏,一遍遍地燎过他心口,说不清是痒,是热,还是别的什么。
只知道这份温度,让他莫名安心。
捂了好一阵,就在梁逸飞以为李羽已经重新睡着的时候,颈侧忽然传来一声闷闷的:“大叔。”
“嗯?”
“昨晚……”李羽顿了顿,声音捂在他颈窝里,带着点鼻音,“是不是死了两个人?”
梁逸飞一怔,眉头微皱,没出声。
又安静了半晌,李羽才低低补了一句:“我在灵觉里……探到了。”
梁逸飞沉默了几秒,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嗯,分别在南塔和北塔。”
他顿了顿,放轻了些声音,“没事了,都过去了。案子有你詹叔叔在,你只管在家好好养伤,别的不用你操心。”
李羽没说话,只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悄悄收紧了环在他脖子上的手,指尖揪着他的后衣领,攥得很紧,前襟微微压住了喉结。
呼吸短促落下,似乎染上了些许潮意。
梁逸飞由他抱着,掌心顺着他的背脊慢慢地梳,小心避开他腰间的伤口,不时揉一揉少年绷紧的后颈,一点点揉散那股僵滞的不安。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人才又开口,声音糊糊的,像是在自言自语:“正东震位,东南巽位;震为雷,巽为风,风雷相薄,阴阳为激。”
梁逸飞手指一顿。
李羽轻轻吸了吸鼻子,继续说下去:“他们的死不是意外,是被福婶引过去的。”
“……我知道。”
“布界圈阴,大概是为了养煞,”少年顿了顿,声音轻得发颤,“那个人……他先在广场布了困界,用尸傀吸食地脉溢出的阴气。阴气养够了,就让福婶带着去引人,一个接一个,再让地脉吞了他们的生魂,养出更多的阴气……”
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下去,像是被什么堵在了喉咙里。又静了好一阵,才飘出一丝气声,“大叔,要是昨晚我能阻止他……”
“你阻止了。”梁逸飞沉声打断,掌心覆在他脑后,稳稳按住,“你拼尽了全力在阻止。”
怀里传来闷闷的一声“嗯”。
“换做谁来,都不一定比你做得更好,”梁逸飞放轻声音,“别往自己身上揽,知道么。”
李羽安静了片刻,才轻轻点下头,脑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
梁逸飞没再说话,手顺着少年后颈滑下来,停在他肩胛上,轻拍了拍。
窗外的阳光又挪了几寸,落在床尾的猫猫条上,毛绒绒的耳朵被映得发亮。
“咕噜——”
一声清晰的闷响忽然从被窝里钻出来。
梁逸飞眉尾一挑,浅笑起来:“饿了?”
李羽耳尖有点红,埋在他颈窝里点了点头。
“起来,去刷牙洗脸。”梁逸飞拍了拍他的背,“阿嫲还在楼下等我们吃饭。”
李羽“嗯”了声,却没动,又闷了一会儿,忽然低声问:“大叔,那个人……你知道是谁,对不对?”
梁逸飞只是淡淡一怔。
“知道,但不能确定。”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事实上他昨晚一整晚都待在局里,有监控,有人证。市局那么多双眼睛盯着,除非他会分身术,否则不可能是他。”
“不。”李羽猛地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盯着他,“有可能。”
两人的距离挨得极近,鼻尖都几乎要碰到一起。
呼吸交缠,梁逸飞倏然一愣,不自在地往后仰了仰头,喉结轻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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