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疆使臣出言不逊时,君后只是轻轻搁下茶盏,朝臣们冷汗都下来了。
沈砚州听着,眼底掠过一丝深意,低声问道:“那大黎国君对君后的态度如何?”
大国的一国之君,总不会让后宅之人压他一头吧?
楚星岚想了想
“他们很恩爱,看向彼此的眼神,就跟你和我一样”
沈砚州闻言捏了捏楚星岚的脸颊,眼底的深意化作一丝柔和“星岚,朕最初的选择没错,大黎值得咱们托付”
所以朕不归降怎么办?
大黎与西疆战斗打响之后,炎阳这边彻底松了口气。
炎阳的邻国就是西疆,这些年西疆总以大欺小,让炎阳百姓苦不堪言。
如今大黎与西疆开战,西疆自顾不暇,自然再无余力来骚扰炎阳边境。
沈砚州派人打听大黎与西疆的战况,直到得知大黎的军队已经打到了西疆王城脚下,沈砚州才彻底放下心来。
不出意外的,西疆很快就是大黎的版图了。
从这日开始沈砚州便开始着手整顿炎阳的百姓归降事宜。
听到自家国主要投降大黎,朝臣们第一反应是跪下请求国主收回成命。
沈砚州坐在龙椅上,单手撑着头,知晓气笑了
“行,你们不让朕投靠大黎,那你们谁能让咱们炎阳的土地上长出粮食来?”
朝臣们面面相觑,无人敢应声。炎阳地贫,连年遭灾,别说粮食了,杂草都不长一根。
“或者,你们谁能有办法让咱们炎阳即便不种粮也能有钱?”
沈砚州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众人,众大臣纷纷低下头去,无人敢与他对视。
见无人应答,沈砚州才不紧不慢地继续道:“诸位卿家既不能让土地长出粮食,又不能凭空变出银钱,那此刻阻止朕做什么?
朕没本事,刚才问诸位的问题,朕一个都办不到。
所以朕不归降怎么办?
难道要所有炎阳百姓跟着朕一起饿死吗?”
沈砚州一番话掷地有声,殿内鸦雀无声。
良久,一位老臣颤巍巍地出列,拱手道:“陛下深谋远虑,臣等愚钝,未能体察陛下苦心,实在惭愧。
可古来亡国之君鲜有善终,陛下此举,无异于将身家性命交于他人之手,臣等实在忧心啊。”
沈砚州闻言,目光落在那位老臣身上,语气缓了几分:“老卿家所言,朕岂会不知。
但,朕不能让你们跟着朕一起守着这片贫瘠之地等死。
如果能用朕一命换炎阳百姓的安稳,朕甘之如饴。”
老臣闻言,眼眶微红,重重叩首:“陛下仁德,臣等愿随陛下共赴大黎,绝无二心!”
殿内众臣闻言,纷纷叩首,齐声道:“臣等愿随陛下共赴大黎,绝无二心!”
“大黎富庶,地大物博,咱们炎阳归顺之后,百姓便能安居乐业,再不必受那饥寒之苦。
你们今日便离京前往诸城等候着,朕与丞相先一步前往大黎,与黎皇商谈归降事宜。”
沈砚州看着殿内众臣,那一个个身上的衣衫都洗的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有的甚至打着补丁。
沈砚州心头一酸,却仍强撑着笑意,温声道:“诸位卿家且放心,朕此去大黎,必为炎阳百姓争一个安稳前程。
若朕回不来,也必定为你们安排好一切,断不会让你们无依无靠。
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话音落下,殿内又是一阵叩首之声,几位老臣已是泣不成声。
沈砚州抬手虚扶,示意众臣起身,又唤来内侍,命人取来一叠早已备好的文书,分发给殿内几位重臣。
“你们前往诸城后,将所有的百姓的姓名登记造册,待大黎接收之日,便以此册为凭,确保每一户人家都能得到妥善安置。
若诸位还能有幸在大黎谋得一官半职,请务必善待炎阳的子民,他们皆是良善之人,只是被这贫瘠之地困住了手脚。
朕不求你们能让他们大富大贵,只求他们能吃得饱、穿得暖,不再受饥荒之苦。
朕与你们君臣一场,今日一别,恐难再见。
愿诸位此去一路平安,愿炎阳百姓从此再无饥馑之虞。”
沈砚州言罢,殿内再度陷入沉寂,唯有几位老臣压抑的啜泣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沈砚州缓缓起身,目光扫过殿内每一张面孔,似要将这些跟随他多年的臣子们一一刻入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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